“这就是思澜和番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陈北早就画了张博文一家四口的画像回来给张静兰看,能认出两人并不奇怪。
张思澜乖巧行礼:“侄女思澜,拜见姑母。”
张番也难得正经:“侄儿张番,拜见姑母。”
“好孩子,快起来,”张静兰一手一个扶起他们,眼中满是慈爱。
“到了这儿就是回家了,千万别拘束。”
说完又左看右看的,在人群中寻找大哥张博文的身影,却不见其人。
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黯然下来,陈北在梁国,周秀云他们一定是从大梁过来的,若是打仗....
她不敢问,也害怕得到不好的消息,护送周秀云他们回来的郑金顶看出了张静兰的心思。
上前躬身道:“拜见夫人,王爷传信给小的,刚占领梁国金陵,张大人还需要留在梁国安抚民心,有很重要的事需要等他去做,等过段时间张大人再回来和夫人团聚!”
张静兰这才松口气,看向嫂子周秀云。
周秀云点头:“老爷去年回到金陵,任职尚书令!”
这话让张静兰十分意外:“大哥真的中状元了?”
陈北之前并没告诉张静兰张博文一家的情况,意外也正常。
提到张博文,周秀云脸上都是崇拜慕尚的笑容。
“嗯!”
不用多说,一个嗯字就是肯定,张静兰再次激动的落下泪来,似乎比自己儿子陈北封王更为激动。
“好....好!好!好啊!”张静兰激动抹着眼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眼泪那么不值钱。
“走!”
张静兰紧紧拉着周秀云的手,又回头招呼张思澜和张番。
她眼中含着泪,声音却透着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快:
“思澜、番番,咱们一家人失散了二十年……今日总算团聚了。去给你们祖父祖母上柱香,拜谢祖宗保佑.....保佑咱们张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地重逢!”
无人反对。
张静兰拉着周秀云走在前面,张思澜和张番紧随其后。
四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王府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
这是去年陈北封王后,福伯带人建造的祠堂。
院中青松翠柏,肃穆庄严。
祠堂里的祖宗牌位,是张静兰凭着记忆亲手写就、请匠人雕刻的。
按常理,这是镇北王府,供奉的应是陈家祖宗。
但陈北早已与陈家断绝关系,若不是陈家将他们母子赶出家门,那个真正的“陈北”又怎会为了一口吃食上山打猎,跌入地窟丧命?
如今的陈北,没有义务替死去的人原谅。
事实上,早在陈北离京前,这间祠堂里就供奉着他外祖父、外祖母的灵位,陈北本人并没意见。
后来陆续添上的其他牌位,都是张静兰凭着记忆补全的。
京城陈家族人知晓此事后,也并未反对,因为他们知道陈北和他们有间隙。
祠堂落成当日,陈家族长陈兴尧还亲自送来一块“忠孝传家”的匾额。
福伯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
香烟袅袅,几盏长明灯散发着豆粒般昏黄的光,将整个祠堂笼罩在静谧而肃穆的氛围中。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时光交织的气息。
原本这里也有周秀云和张博文的牌位,直到得知二人尚在人世,她才将牌位用红布盖上。
周秀云走进祠堂,目光缓缓扫过那三十多个整齐排列的牌位。
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滑落。
二十多年前,张家也有这样一间屋子。
虽不如眼下这般宽敞,却也供奉着列祖列宗。
每逢年节,父亲总会领着全家人进来上香祭拜。
张家没有“女子不入祠堂”的规矩,按祖训所说:祭拜祖宗,是对先人的敬意,不分男女。
“思澜、番番,”周秀云拭去泪水,声音庄重,
“跪下,给你们祖父祖母、给列祖列宗磕头。”
张思澜和张番依言跪倒,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周秀云从福伯手中接过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举香过顶,深深拜下。
一拜天地,谢神明庇佑,让离散的亲人终得重逢。
二拜祖宗,谢血脉延续,让张家香火不绝。
三拜……她望向最前排那对牌位,心中默念:
“爹,娘,儿媳带着孩子们回来了。静兰她……过得很好,还养了个顶天立地的儿子。”
香插入炉,青烟笔直上升。
祭拜完毕,周秀云取过干净布巾,开始细细擦拭牌位上的浮尘。
这是张家旧俗,亲手拂去尘埃,如同为长眠的亲人整理衣冠。
擦拭到第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