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就是大乾京城吗?”张思澜撩开车帘,望着眼前高耸巍峨的城楼,眼中满是惊叹,
“比金陵的城楼还要高大!”
周秀云随着女儿的目光望向车外,眼角不禁湿润。
她轻轻拭去泪痕,鼻尖微酸,心头却是欢喜与感伤交织。
“这里自古便是帝王之都,”她声音轻柔。
“千百年来,多少王朝定都于此。大梁……不过是大周分裂后新建的国度,城池自不及这里恢弘。”
放下车帘,周秀云握住女儿的手:“真没想到,王维……就是陈北,就是大乾的镇北王,还是你表哥。”
说着说着,泪水又滑落下来。
这一路北上,自从得知陈北的真实身份,周秀云便时常恍惚。
二十年的离散,二十年的寻觅,最终竟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重逢。
那个威震天下、灭突厥,定梁国的传奇人物——大乾镇北王是她的外甥。
张思澜凑近母亲,小声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他时,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当时爹爹还说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提醒我是许了二皇子的.......”
“是....是...是,你的直觉一直没错,你爹错了!”周秀云宠溺地替女儿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
“可你也没猜中他的身份,不是么?”
“娘....”张思澜有些害羞娇嗔道!
“好了!不给你开玩笑了,马上就要见到你姑母了......”
张思澜凑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
“娘,姑母好相处吗?表哥他……那么厉害,姑母会不会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能教出陈北这样“人精”的母亲,该是何等人物?
周秀云笑了,眼中满是追忆:“傻丫头,你姑母啊……是个极温柔善良的姑娘。贤惠、勤快、待人和善,最好相处不过了。”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张家还未遭难时的光景。
那时一家人住在两国交界的小城,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和睦美满。
张静兰是最小的妹妹,性子温婉,总爱跟在她这个嫂子身后,一声声“嫂嫂”叫得甜软。
后来旱灾来了,流民四起,张家也被卷入了逃难的人潮。
一家人被冲散时,张静兰才十六岁,紧紧攥着她的手哭喊“嫂嫂别丢下我”。
可乱世之中,人力何其渺小?最终还是失散了。
二十年啊。
周秀云闭了闭眼,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楚。
没想到小姑子不仅活着,还养出了这般了不得的儿子。
她怎能不为她高兴?不为她骄傲?
【周秀云嫁入张家很早,张博文一心想着考取功名,就一直生孩子,直到动乱后,他们在金陵落住脚,中了举,两人才生张思澜,到翰林城后生的张番。】
马车行至城门前,被守城士兵拦下查验路引。
护卫首领,一名身着常服却难掩军人气质的汉子,只亮出一块乌木腰牌。
牌上雕着一头踏云而行的玄色麒麟,还有一个“镇”字
守城士兵一见腰牌,脸色骤变,连忙躬身退开,不敢多问一句。
京城上下,谁不认得这是镇北王府的令牌?谁不知镇北王陈北的赫赫威名?
纵是那些与陈家不对付的世家官员,明面上也得恭恭敬敬。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待车驾远去,那守城士兵才抹了把冷汗,匆匆登上城楼,向今日当值的城门尉禀报。
城楼上,唐白正凭栏远眺。
他去年随大军凯旋回京论功,本可封侯,却因世家阻挠,只得了伯爵之位。
他也不争,主动请缨来守城门,说是守城。。
“白爷,”士兵压低声音,“方才进城那两辆马车……是镇北王府的。”
唐白眉头微皱。
他方才在城楼上看得清楚,那数十护卫虽着常服混在人群中,但行进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分明是百战精兵。
马车普通,护卫却不普通。
“镇北王府今日无人出城,”唐白喃喃,“难道是……?”
他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匆匆奔下城楼,朝着镇北王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一个误会,往往始于细微,但造成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镇北王府腰牌现身的消息,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京城权贵圈中荡开涟漪。
加上京城百姓都等着陈北回朝,每日都有流言说镇北已经出发回京了,镇北王明日就到京城了。
不到半个时辰,各种流言已传得沸沸扬扬。
“镇北王低调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