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威将军缓缓摇头,眼中恨意如火:
“那是陛下想让世人知道的‘真相’。实际上,刘大人一家,还有更早的几位官员,都是被秘密处决,死得不明不白!”
他抬手指向陈北之前所居老宅的方向,“王维现在住的那座宅子,五十多年前,它姓张!是我张家的祖宅!”
“你……你是张太师的后人?!”萧锦儿如遭雷击,惊骇地瞪大眼睛。
“不错!”震威将军挺直了染血的脊梁,
“我乃张太师嫡孙,张震!当年侥幸逃脱的张家唯一血脉!”
“不……不可能!”萧锦儿连连摇头,脸色苍白如纸,信仰似乎顷刻崩塌,
“张太师一家怎么可能会是被……被先帝所害?这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先帝仁厚……”
“仁厚?”震威将军嗤笑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讽刺,
“帝王心术,何来仁厚?变法触及世家权贵根本,新帝登基需要稳固皇权,我张家便成了最好的祭品!
所谓的流民匪患,不过是遮羞布罢了!
郡主,你生长于皇家,难道真以为,这龙椅之下,皆是清白?”
萧锦儿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她自幼听的是忠君爱国,学的是礼义廉耻,何曾有人将如此血淋淋、颠覆认知的宫廷秘辛和权力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陈北在一旁,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
“郡主,信与不信,其实并不重要了。因为今夜之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也仿佛是为了彻底碾碎萧锦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话音未落
“杀啊——!!!”
“踏平太师府!清君侧!!”
震耳欲聋、如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陡然从太师府外的长街尽头传来!
陈北侧耳倾听,眉头一挑,冷静地判断道:“是城防军!听这声势和方向……他们似乎没有直接来太师府?”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庭院,投向皇宫所在的方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有趣……他们好像是朝着……皇宫方向去了。”
听完震威将军那血淋淋的家族秘史,再听闻陈北冷静判断城防军竟直奔皇宫而去,
萧锦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冷。
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想要维护她自幼认知的那个“繁荣昌盛、军民和谐”的大梁,可话语到了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不可能……”
她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
“大梁……大梁不会这么容易就……你们不会得逞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因为就在此时,一阵沉闷而悠长的“嘎吱——轰隆”声,隐隐从远处传来,穿透了夜的喧嚣。
那是……城门洞开的巨响!
陈北眼神微亮,侧耳倾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城门,开了。”
一旁的震威将军张震,紧绷的神色也稍稍一松,沉声道:“大势已定。”
“城门……开了?”
萧锦儿猛地抓住陈北的胳膊,指尖冰凉,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城门不能开!你们的人……你们的主力都在城外对不对?你们放他们进来了?!”
她此刻才彻底明白,陈北和震威将军的根本依仗是什么!
他们不仅仅是潜入城内的少数精锐,而是掌握着足以叩开京城门户的城外大军!
陈北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问,只是抬眸望向太师府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锐利如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指放入口中,打出一声与先前不同的、更为短促尖锐的唿哨!
哨音刚落
“咻——!!!”
一支明亮的黄色信号弹,自太师府内某处激射而出,直刺苍穹,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醒目的黄光,久久不散。
顷刻间,整个金陵城的暗流变成了明涌!
那些早已渗透进城、蛰伏在各处的北莽军与沧澜军精锐,立刻行动起来,却又与之前的隐蔽截然不同。
魏延、刘安民率领的北莽军与郑光麾下的沧澜军,迅速与那些正乱哄哄涌入城内、混杂的大梁“援军”拉开距离,脱离接触。
他们不再掩饰行迹,动作迅捷而有序地扑向各自预定目标:
有人上了城楼,迅速“替换”了原本的守军,控制了关键城门楼,居高临下,掌控内外交通。
有人如鬼魅般在街巷中穿梭,快速向太师府方向靠拢,准备接应。
更有人胆大包天,混杂在那些涌向皇宫的“作乱”的城防军、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