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愚昧,人云亦云。流言蜚语,最是杀人不见血。到那时,没人会在意那些歹人到底得没得手,真相究竟如何。
他们只会津津乐道,景王府的锦儿郡主‘曾’遭人凌辱,是‘不洁’之身。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郡主,您承受得起吗?景王府的清誉,承受得起吗?”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萧锦儿瞬间手脚冰凉。
她可以不顾自己一时之气,但不能不顾家族名誉!陈北这是将她逼到了绝路,也是将柳太师逼到了绝路!
萧锦儿此刻彻底明白,自己从接到密信冲过来开始,恐怕就落入了陈北的算计之中。
她恶狠狠地瞪向陈北,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不解,也有一丝被利用的冰凉。
她可以肯定,陈北绝对没安好心,必有更大的图谋!
可是……她有的选吗?王府名誉的软肋,被陈北精准地捏住了!
“太师!”萧锦儿猛地转回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她不再提“刺杀”,而是换了说法,试图给双方一个台阶,也是最后的试探,
“今日之事,本郡主可以不再以‘刺杀宗室’论处!你把柳沐风交给我!
我只想为一年前之事,讨一个公道,出一口恶气!只要让我出了这口气,我立刻带人就走!
至于太师您……接下来想做什么,本郡主可以当做没看见,绝不插手,也绝不外传!我保证,不会取他性命!”
这个条件,对于被逼到墙角的柳太师来说,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和权衡的空间。
用一个孙子的部分代价,换取萧锦儿这个变数离开,避免与景王府彻底决裂,似乎……可以考虑?
“祖父!祖父不要啊!”一直蜷缩在太师脚边的柳沐风,将萧锦儿眼中那刻骨的恨意看得清清楚楚,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抱住太师的腿,哀嚎道:
“祖父!你不能听她的!你不能把孙儿交给她!她恨死孙儿了!她一定会杀了孙儿的!祖父救我!救我啊!”
柳沐风的哭嚎,如同一根根针,扎在柳太师心头。
他看了看面沉似水、手按刀柄的萧锦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神武卫,最后,阴沉无比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始终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陈北身上。
“王维!”
柳太师怒喝如同恶狼咆哮,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陈北,
“你今日,当真要与我柳家,与老夫,不死不休吗?!”
在他看来,若非这王维从中作梗,火上浇油,萧锦儿一个年轻郡主,岂能将他逼到如此狼狈境地?
陈北闻言,脸上却露出一副“您这可冤枉我了”的无辜表情,
摊了摊手,语气甚至带着委屈:
“太师,您这话从何说起?下官哪句话说得不对了?还是说……”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太师您,打心底里就不认为柳三公子意图坑害郡主是错?或者更甚者……”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得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柳三公子对景王府郡主动手,本就是得到了太师您的授意?
难道太师府,早就对平澜城有所图谋,奈何平澜城是景王封地,固若金汤,所以便想从郡主身上打开缺口,行那卑劣龌龊之事?!”
“黄口小儿!你给老夫住嘴!!”
柳太师气得须发皆张,手指颤抖地指着陈北,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
这顶帽子扣下来,就不是管教不严,而是谋逆大罪了!
“呵呵,”
陈北却轻笑一声,不退反进,脸上带着一种“被我猜中了吧”的了然,
“怎么?该不会被下官不幸言中了吧?太师府……当真有意害郡主,图谋平澜?”
他又陷入沉思,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不对啊……就算你们成功害了郡主,似乎……景王也不会因此就离开平澜城啊?对你们夺取平澜有何益处?”
他猛地抬起头,恍然大悟状瞪大眼睛,声音带着震惊:“所以!一年前那群歹人,本就不是冲着郡主去的!他们真正目标是景王爷?!”
“哗——!!!”
全场瞬间炸锅!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意图侮辱郡主,属于私德败坏、触犯律法,那“谋刺亲王”的指控,就是足以诛连九族的滔天大罪!性质完全不同!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同情太师府“被步步紧逼”的官员,此刻脸色也彻底变了。
看向柳太师的目光充满了惊骇、怀疑和深深的忌惮。
不少人已经开始眼神交流,脚底挪动,暗暗寻找退路。
不管柳太师有没有做过,被王维当众点破这个可能性,就如同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唯一的洗刷办法,就是立刻、干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