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手印的契约说!白纸黑字,是我们‘自愿’的!
问房子什么时候给,官府就是工程延期,问就是朝廷体谅、国公爷正在筹措。
踢皮球,打太极,五年就这么踢过去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王大人,您说,这叫骗吗?契约一条条看着都合理。
这叫抢吗?银子实实在在地给了。可我们这几百户人,就像被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房子没了,地没了,积蓄耗光了,
最后挤在这比原先还不如的狗窝里!商国公那边呢?
南城最好的一片地,干干净净拿到手了,虽然还没盖完,但那地已经是他的了!
我们……我们是被一份找不到错处的‘阳谋’,活活算计成了丧家之犬啊!”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胡同里,隐约传来孩子饥饿的啼哭,和不知哪家夫妻压抑的争吵。
陈北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眸底却似有寒潭深漩。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明目张胆的强取豪夺。
只有一张笑脸,一份厚礼,一纸契书,和五年时光的缓慢凌迟。
这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
用规矩,吃了你;你还找不到喊痛的理由。
仇恨怨气,不是对着明晃晃的刀剑,而是对着那曾经让你感恩戴德、如今却冰冷如铁的笑脸和印章。
这种恨,更毒,更绵长,也更……绝望。
韩志远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