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张盼突然喊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上面是她和父亲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盼儿,爸找到你妈当年藏的东西了,明天给你看,是关于你妈的重要线索。”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看向煤场深处那排废弃的老煤仓,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当年就是在三号仓附近失踪的!爸肯定是去那儿找线索了,他肯定还在里面!”
澹台?的心沉了下去,像被一块煤石压着。她想起上周老张喝醉时说的话,那时他抱着酒瓶子,眼神浑浊,说当年矿难后,有人看见他妻子抱着个布包跑进了老煤仓,从此就再也没出来。这些年,老张总在煤仓周围转悠,手里的铁锹磨坏了十几把,别人问起,他就说在“找回忆”,可谁也不知道,他找的是妻子的踪迹。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白布突然动了动,幅度很小,却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澹台?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不是老张。那人脸上盖着顶旧安全帽,帽檐下压着的头发花白,而老张的头发虽然也有白丝,却不是这样的状态。
“这是谁?”澹台?的声音发哑,喉咙里像是卡了煤尘。
穿橙色工装的人摘了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是我们的实习生,叫小林,昨天偷偷进了三号仓,说是想找块老煤标本做研究。结果仓顶的支护突然塌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手里还紧紧攥着这个。”那人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个绣着“安”字的荷包,布料已经发黑,边缘也有些磨损,却和澹台?家里那只祖传的荷包样式一模一样,那是她外婆传下来的,上面的绣法是当地独有的。
张盼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晨雾:“这是我妈绣的!我见过照片!小时候家里有一张我妈拿着这个荷包的照片,我记得这个绣法!”她一把抓过荷包,指尖颤抖地摸向里面,触到一个硬东西,倒出来一看,是枚银戒指,内侧刻着“张”和“李”两个字——是她父母的姓氏,父亲姓张,母亲姓李。
“必须去三号仓!”张盼把荷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往老煤仓的方向跑。澹台?想拉住她,却被周调度员死死拦住:“不行!绝对不行!三号仓的支护已经塌了一半,现在进去就是送死!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我爸可能还在里面!”张盼的声音带着哭腔,马尾辫因为奔跑的动作甩得厉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布满煤尘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他凌晨还发消息说找到东西了,肯定还在里面,我不能丢下他!十八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不能再失去他!”
澹台?看着姑娘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绝望和执着,让她想起自己当年找失散弟弟的心情——那种明知可能失望,却还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执念,像一根绳子,紧紧拴着心脏。她咬了咬牙,从棚子下抄起一把铁锹,握在手里:“我跟你去,周哥,你现在立刻去叫救援队,让他们带上生命探测仪和救援设备,越快越好!”
周调度员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下绷得更紧:“你们疯了?那仓子几十年没维护了,墙体早就松动了,随时可能塌!你们这是去送死!”
“那是我爸!”张盼吼道,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嘶哑,“就算是死,我也要找到他!”
澹台?拍了拍周调度员的肩膀,眼神坚定:“周哥,我们就到门口看看,不往里走太深,确认一下情况就出来。你快去叫人,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老张要是出事,我们谁都良心不安。”说完,她不再理会周调度员的阻拦,跟着张盼冲进了晨雾里,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浓雾吞没。
老煤仓的砖墙爬满了藤蔓,绿色的枝叶间夹杂着黑色的煤渍,像一道道凝固的泪痕。张盼跑到三号仓门口,双手用力推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像是随时要散架。“爸!爸你在里面吗?”她喊着,声音在空旷的煤仓里回荡,激起一阵粉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晨光里飞舞。
澹台?举着手机照明,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光束里的煤尘像飞舞的萤火虫。突然,她的目光顿住了,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是老张常穿的胶鞋印,尺码和纹路都对得上,朝着仓内深处延伸,消失在黑暗里。“他进去了。”她拉了拉张盼的衣角,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谨慎,“我们小心点,别碰任何东西,这里的支护不稳定,尽量轻一点。”
两人顺着脚印往里走,煤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煤尘的呛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疼。张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里的荷包被汗水浸得发潮,布料紧紧贴在掌心。突然,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澹台?眼疾手快,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