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和周围亮着灯的屋子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就是这栋房子。”林深的声音有点发颤,“姐姐画里的房子,窗户也是这样关着的。我能感觉到……姐姐就在里面。”
赫连黻让小宇爸爸抱着小宇躲在槐树后面,自己和林深慢慢靠近房子。她轻轻敲了敲木门,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没有回应。她把耳朵贴在门上,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的咳嗽声,以及……孩子们微弱的说话声?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探出头来,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正是赵磊!他看到赫连黻,眼神一沉,就要关门。
“等等!”赫连黻伸手挡住门,声音坚定,“赵磊,我知道你在里面,林溪和其他失踪的孩子是不是也在里面?你把他们放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赵磊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家,你们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他说着,用力想把门关上,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小宇爸爸按住了门框。
“赵磊,我认识你!”小宇爸爸的声音带着愤怒,“治疗中心的医生说你还没痊愈,让你按时复诊,你为什么要抓这些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赵磊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从身后摸出一把美工刀,刀尖对着赫连黻和小宇爸爸,声音带着哭腔和疯狂:“别过来!你们别过来!这些孩子有光,他们的眼睛里有光!我只是想借一点光,一点点就好……我小时候也有光的,是我爸爸把我的光抢走了!他打我,骂我,把我关在黑暗的小屋里,我看不到太阳,看不到彩虹……我只是想看看光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在发抖,美工刀的刀尖闪着寒光。赫连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赵磊也是家暴的受害者,他的行为虽然可恨,但背后藏着的是深深的痛苦和绝望。如果刺激到他,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就在这时,躲在槐树后面的小宇突然大声喊:“叔叔,光不是抢来的!老师说,只要心里有太阳,就会有光!我以前也没有光,但是老师教我画画,画太阳,画彩虹,现在我心里有光了!”
赵磊愣住了,手里的美工刀停在半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也握过画笔,画过太阳和彩虹,可后来被家暴的阴影吞噬,再也画不出明亮的颜色。小宇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小时候,妈妈也曾教他画彩虹,说只要心里有光,再黑暗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赵磊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手里的美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我找不到我的光了……我只是想看看光……”
赫连黻趁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客厅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地上铺着几张画纸,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太阳和彩虹,旁边放着几支画笔和颜料。几个孩子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画笔,看到赫连黻,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却因为害怕而不敢说话。
林溪也在其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画板,上面画着一幅未完成的彩虹画。看到林深,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跑过去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弟弟,我找到光了,这里的小朋友都有光,我们一起画彩虹,光就不会消失了。”
林深紧紧抱着姐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姐姐,我找了你一年,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警察很快冲了进来,控制住了还在哭泣的赵磊。赵磊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我想看看光……我找不到我的光了……”
赫连黻走过去,蹲在赵磊面前,轻声说:“光不是抢来的,是自己给自己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就像帮小宇的爸爸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赵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着赫连黻,又看了看那些画着太阳的孩子,慢慢点了点头。
走出房子时,雨已经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老槐树上,树叶上的雨珠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小宇从爸爸怀里下来,跑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在画纸上画了一轮大大的太阳,这次没有擦掉,而是在太阳周围画了很多小小的彩虹,像一个个小小的拥抱。
林溪拉着林深的手,把一幅画递给赫连黻,画的是画室的窗户,里面有小宇、赫连黻、林深,还有她自己,所有人的身边都围着一圈光,像小小的太阳。
“老师,”林溪笑着说,眼睛里盛满了阳光,“光就在身边,只要我们不放弃,它就不会消失。”
赫连黻看着画纸上的光,又看了看身边的孩子们,眼眶有点湿润。她知道,那些曾经被阴影笼罩的日子,或许不会轻易过去,但只要心里有光,只要有人愿意伸出手,就一定能走出黑暗,找到属于自己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