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泡水喝的,你们闻闻,是不是有股清香味?”
孩子们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闻着,有的还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皱着小眉头说:“有点苦,但是苦完又有点甜。”东方龢笑了:“这就是中药的味道呀,先苦后甜,就像生病的时候,喝了苦药,病好了就甜了。”
不远处,张爷爷正拿着那本老药方,给几个感兴趣的年轻人讲解:“你们看这‘麻黄汤’,就四味药,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看似简单,可配伍讲究得很,麻黄发汗解表,桂枝助麻黄发汗,杏仁降气平喘,甘草调和诸药,缺一不可。当年我父亲用这个方子,治好了多少风寒感冒的乡亲……”
林砚则被一群家长围着,手里拿着那本儿科常见病中药辅助治疗方案,耐心地解答着:“孩子积食不吃饭,可以用山楂、麦芽、神曲煮水喝,这三味药就是咱们常说的‘焦三仙’,消食化积效果特别好,而且味道酸甜,孩子也爱喝。但要注意,不能过量,不然会伤脾胃……”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沙哑却充满活力的声音:“东方大夫,张爷爷,我来晚啦!”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笑意。
东方龢看清来人,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颤抖:“康康,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国外待半年吗?”
男人正是东方龢的儿子康康,他放下行李箱,走上前紧紧抱住母亲:“妈,我提前完成了学业,想给您一个惊喜。而且,我听说您搞了中药文化体验活动,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缺席?”他转头看向在场的人,笑着说:“大家好,我是东方康,现在也是一名医生,主攻中西医结合,以后会和我妈一起,把咱们的中药铺办好。”
林砚走上前,握着东方康的手:“康哥,我是林砚,我爷爷是东方仁大夫的徒弟。早就听我爷爷说起过您,没想到今天能见面。”
东方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原来是林爷爷的孙子!我小时候还听我爸说起过他,说他是个特别刻苦的徒弟。”
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围着东方康问东问西。晓晓举着铜药铃,跑到东方康面前:“叔叔,你会推那个石头轮子吗?东方奶奶说,推了它,药就会变甜。”
东方康笑着点点头,牵着晓晓的手走到药碾子旁,拿起黄铜碾轮,慢慢推了起来。“叮铃铃”的药铃声和碾轮滚动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孩子们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东方康一边推,一边给孩子们讲:“这个药碾子,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当年我爷爷用它碾过无数味药,我小时候,也总像你们这样,围着它转,看我妈碾药……”
阳光越发明媚,透过木窗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药铺里的药香愈发浓郁,混合着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构成了一幅温暖而生动的画面。东方龢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熟悉的背影,看着张爷爷慈祥的笑容,看着林砚耐心讲解的模样,看着孩子们好奇的眼神,突然觉得,这药香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群人的坚守与接力。
就像那枚铜药铃,从张爷爷的父亲传到张爷爷,再传到阿默,如今又在孩子们手中传递;就像那本老药方,从祖辈传到父辈,再传到他们这一代,还要传给下一代;就像那句“药无贵贱,心有真假”,从父亲口中说出,深深烙印在她心里,如今又被康康、林砚他们记在心里,践行在行动中。
东方龢走到“康”字药柜前,轻轻打开那扇松动的柜门,取出里面的布包。布包里的蝉蜕依旧干燥,那颗小小的乳牙也还带着当年的温度。她把布包递给康康:“这是你小时候换的第一颗牙,还有阿默帮我晒的蝉蜕。现在,该交给你了。”
康康接过布包,紧紧握在手里,眼眶有些湿润:“妈,您放心,我会好好守着它们,守着这家药铺,守着咱们的药香传承。”
不远处,老周带着他的小孙子走了过来,小孙子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的是中药铺的样子,上面有“东方中药铺”的幌子,有药碾子,还有正在抓药的东方龢。“东方大夫,您看,这是我孙子画的,他说以后也要当一名中医,像您一样,用草草药药治病救人。”
东方龢接过画,仔细看着,画得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童真与热爱。她笑着摸了摸小孙子的头:“好啊,奶奶等着那一天。”
阳光渐渐升到头顶,药铺里的人越来越多,却依旧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温暖。东方龢知道,这药香的传承,不会就此停止,它会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河,在岁月的长河里,带着祖辈的智慧、父辈的坚守、后辈的热爱,一直流淌下去,流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