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嗬——!!”
“杀啊——!!”
侧翼的丘陵之后,猛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和更为密集的马蹄声!仿佛地底下突然冒出了另一支军队!
只见数百骑身影,穿着杂乱翻毛的蒙古袍子,挥舞着马刀和步枪,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以惊人的速度从侧翼席卷而来!
他们的冲锋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疯狂,枪声砰砰作响,子弹泼水般射向正在准备放火的万福麟部!
“他娘的!还有埋伏?!”万福麟心脏骤缩,头皮发麻。他刚刚经历一场战斗,注意力全在销毁军火上,哪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这伙“蒙匪”人数明显比他们多得多,听那枪声,似乎武器也相当不错!
“敌袭!找掩体!挡住他们!”万福麟嘶声大吼,举枪朝着冲来的马队射击。
但他的部下们刚从松懈中惊醒,阵型散乱,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侧翼冲锋,瞬间就被冲散了!庞义一马当先,根本不与万福麟部过多纠缠,他分出一半人马,像尖刀一样死死咬住万福麟的核心队伍,利用人数和火力优势猛烈压制。
“快!抢马车!抓活的日本人!”庞义用蒙古话混杂着汉语怪叫着,指挥另一半人马直扑那四十七辆大车!
这部分“蒙匪”动作迅猛至极,几人一组,迅速控制马车,斩断多余的套索,驱赶拉车的骡马调头。另有人将重伤昏迷的松井清助和其它的俘虏粗暴地拖起来,横搭在马背上。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抢走!”万福麟目眦欲裂,想要带人冲过去夺回,但被庞义亲自率领的精锐死死缠住,对方火力凶猛,枪法精准,他身边的弟兄接连倒下。
“管带!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一个哨官冲到万福麟身边喊道。
万福麟眼睁睁看着那庞大的车队在一群“蒙匪”的驱赶下,开始向东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自己这边伤亡惨重,又被对方优势兵力咬住,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
“撤!撤!”万福麟钢牙几乎咬碎,从喉咙里迸出命令。任务彻底失败了,军火被劫,日本人被掳走,回去还不知道如何向吴俊升、向赵尔巽交代。但此刻,保命要紧。
残余的三十多名奉天士兵奋力摆脱纠缠,跟着万福麟,丢下伤员和同伴的尸体,向着来路狼狈撤退。庞义的人马象征性地追了一小段,便收兵回撤,他们的目标本就不是全歼奉天兵。
荒野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庞义勒住马,冷冷扫视着战场上那些痛苦呻吟的奉天巡防营伤兵。大哥的命令是“不能留活口认出你们”,虽然刚才激战中未必有人能看清他们伪装下的真容,但谨慎起见,不留任何隐患。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酷:“清理干净,手脚利索点。抓紧时间,咱们得赶路了。”
数十名“蒙匪”立刻下马,抽出马刀,走向那些无法动弹的奉天兵士。求饶声、咒骂声、短促的惨叫声很快响起,又很快归于沉寂。庞义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最后一声呜咽停止。他没有丝毫犹豫,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丛林法则,更何况关系到大哥的大计。
“上马!按预定路线,全速前进!”庞义翻身上马,不再回头看一眼那片修罗场。“蒙匪”驱赶着四十七辆沉重的大车,如同一条贪婪的巨蟒,拖着丰厚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吉林方向的丘陵与晨雾之中。
几乎是同时,万福麟带着仅剩的二十多个残兵败将,人人带伤,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后路巡防营的驻地。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炸懵了整个大营。
“什么?!军火被劫了?!日本人也被捞走了?!”吴俊升听完万福麟语无伦次、夹杂着愤怒与后怕的汇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上青筋暴起,“老子让你去设伏!让你去销毁!你他娘的把事儿办成这个鸟样?还让人半路摘了桃子?!你眼睛长裤裆里了?情报是怎么做的?哪冒出来的蒙匪?啊?!”
万福麟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统领!卑职无能!卑职该死!可……可那伙人来得太突然了!咱们刚打完日本人,正在泼油准备烧货,他们就从侧翼冲出来了!人数比咱们多得多,怕是有三四百骑!嘴里呜哇乱叫,打枪也猛,清一色的水连珠!卑职拼死抵抗,可弟兄们刚打完一仗,猝不及防,实在挡不住啊!”
“水连珠?蒙古袍子?”吴俊升喘着粗气,在原地转了两圈,“难道是北边草原上哪个不开眼的王公,也盯上了这批货?胆子肥到家了,敢在老子的地头上抢食!”
“统领,八成就是蒙古人!”万福麟急忙道,“那架势,那打扮,还有那哇啦哇啦的怪叫,不是草原上的马匪是什么?他们目标明确得很,抢了军火和日本俘虏,直接就往东边跑了!”
“往东跑了?”吴俊升眼中凶光一闪,“追!他娘的,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这批货抢回来!” 他立刻点起大队骑兵,亲自带着一部,杀气腾腾地冲出大营,直扑怀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