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气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某种新觉醒的感知层面的“信息洪流”！它混乱、庞杂、古老，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时光尘埃瞬间被扬起。其中，他“尝”到了……**冰冷岩石的亘古沉默**、**极端环境下某种微观生命的顽强律动**、**无法理解的复杂结构信息**，以及……一缕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颤栗的——**悲伤**！
这缕“悲伤”无比纯粹，无比宏大，与他从同事代码或美美描述的顾客情绪中感知到的那些“味道”截然不同。它仿佛是整个月球，乃至更遥远星空的某种“基调”，是宇宙深处传来的一声悠长叹息。
“浪子哥？你怎么了？”实习生妹子疑惑地看着突然僵住、脸色发白的浪子。
“没……没事。”浪子甩了甩头，强忍着那股信息冲击带来的眩晕感，“快走。”
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味道”……美美说的，难道是真的？月球深处，真的埋藏着某种能散发“情绪味道”的古老东西？而自己和美美，竟然能感知到？
撤离到三号广场后，警报很快解除。广播宣称泄漏已被控制，Ut-x-7样本被重新密封，辐射水平恢复正常，并无人员伤亡。公司大方地宣布下午全体带薪休假半天，以示安抚（并避免可能的诉讼）。
浪子心事重重地回到他和美美租住的“蜂巢”单人居住舱。美美还没下班，狭小的舱室内只有基本的维生设备和一些两人从地球带来的小物件，显得冷清而压抑。
他打开个人终端，犹豫了一下，开始在公司的内部数据库（他有低级访问权限）和月球公共网络（信息贫乏且管制严重）上搜索关键词：“月球远古遗迹”、“未知物质”、“信息辐射”、“情绪感知”、“味觉异常”。
结果寥寥无几。官方信息要么语焉不详，要么直接显示“权限不足”。倒是在一些匿名性较高的月球开拓者论坛灌水区，他找到了一些零碎的、被大多数人当作疯话的帖子：
用户“掘金老汉”：“……挖到三百米深的时候，钻头震动频率突然变了，仪表盘乱跳，我当时戴着老式的开放式头盔，好像闻到了一股……铁锈和眼泪混在一起的味道，头疼了三天……”
用户“星空诗人”：“月球的寂静并非无声，而是无数逝去之歌的坟墓。我在风暴洋边缘露营时，于梦境中‘听’到了星辰的悲鸣……”
用户“食堂王大爷”：“咱食堂那个新来的丫头，说能尝出我做的合成肉排里‘乡愁’不够味，扯淡嘛！不过她调的酱料确实有点邪门，吃了让人想哭又想笑……”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让浪子心跳加速。他和美美，可能不是个例？这种异常的感知能力，是否与月球的环境，特别是与公司（或者说月球当局）秘密挖掘研究的东西有关？
晚上，美美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却很亮。
“无悔！我今天……好像确认了！”她关紧舱门，压低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不安，“餐厅老板娘今天让我试着独立做一道‘思乡土豆泥’给一位常客。我边做边想着你，想着地球，想着我们阳台那盆没带走的多肉……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位出了名挑剔的常客吃完后，居然哭了！他说吃到了他妈妈的味道，已经二十年没回地球了……老板娘都惊呆了，当场给我涨了时薪！”
浪子握住美美的手，将她白天在通风口感知到的那古老“悲伤”味道，以及自己在网络上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美美。
美美听完，沉默了很久。“所以……我们不是病了，也不是幻觉？而是……‘觉醒’了某种……能感知‘味道’背后更深层东西的能力？”
“很可能。而且这能力，或许与月球隐藏的秘密有关。”浪子目光闪烁，“Ut-x-7，远古遗迹……公司，还有月球政府，到底在隐瞒什么？这种能力，是福还是祸？”
“管它是福是祸！”美美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小野兽般的光芒，“既然有了这能力，就不能浪费！你不是说能‘闻’出代码问题吗？我呢，好像能通过食物影响甚至调动人的情绪……这不就是咱们在月球站稳脚跟、甚至发财的机会吗？”
浪子被美美的乐观感染了。是啊，在这举目无亲、消费高昂的月球，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成为生存下去的资本。
“你想怎么做？”
“首先，”美美掰着手指，“我们要更系统地‘练习’和‘挖掘’这种能力。我明天开始，尝试记录不同情绪状态下做出的食物，以及顾客的反馈。你呢，继续利用你的‘代码味觉’提升工作表现，争取更多资源和权限，看能不能接触到更多内部信息。”
“其次，”美美眼睛更亮了，“我们要开源节流，想办法搞钱！我打算在‘广寒小厨’之外，私下接一些‘定制情绪餐饮’的小单子，专治月球打工人的各种emo！你呢，能不能利用你的能力，接点私活？比如帮别的公司或个人调试系统？论坛上好像有这种需求。”
浪子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