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报纸引发的热议如同炸了窝的蜜蜂，在霍格沃茨礼堂上空盘旋不去。学生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瞟。

    看，那个脸比格兰芬多的围巾还红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面前的南瓜汁里，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旁边罗恩正用力拍着他的背，脸上带着“哥们儿你可以啊”的促狭笑容。

    然后再偷偷看一眼故事的女主角——尤拉·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不过这一眼，大多数人只敢飞快地扫过，就立刻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对付自己盘中的烤香肠。

    尤拉坐在拉文克劳长桌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足有砖头厚的古代魔文典籍，另一只手优雅地举着银质茶匙，往红茶里加了一小块方糖。她金发随意披散，晨光给发丝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腕间那条蓝宝石手链在阳光下流转着清澈的光芒。她对周围嗡嗡的议论、偷偷摸摸的视线、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仿佛浑然不觉，又或者……根本不在意。那双异色的眼眸始终平静地落在书页上，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仪态无可挑剔，气场却强大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波澜不惊”。

    “——你说她到底看上了波特什么？”

    “嘘！小声点！她耳朵可尖了！”

    “听说格林德沃那边会同意吗？那位可是……”

    议论声虽小，却如同夏日的蚊蝇，嗡嗡不绝于耳。直到——

    “嘭！”

    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以精准的轨迹和足以让人眼冒金星的速度，结结实实地砸在某个说得最起劲的拉文克劳男生后脑勺上。那男生惨叫一声，捂着脑袋直接从板凳上滑了下去，他的同伴们瞬间噤若寒蝉。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张开的蝙蝠翅膀，无声无息地滑入礼堂，黑袍翻滚，带着不祥的气场。

    “斯内普教授——！”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低呼出声。那声音像是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礼堂中央，黑袍无风自动，油腻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以最危险、最冰冷、最具压迫感的方式，缓缓扫过周围所有的学生。

    每一个接触到那目光的人都仿佛被毒蛇盯上，立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早餐，大气不敢出。那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在某个试图把自己缩成鸵鸟的红脸救世主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一秒，哈利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斯内普开口了。那标志性的、低沉如同丝绸划过砂纸般的声音，带着刺骨的讽刺和毫不掩饰的嫌弃，回荡在鸦雀无声的礼堂里：

    “我假设，”他拖长了每一个音节，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们这些小巨怪的脑子里，应该装的不是芨芨草，或者……某些低劣的爱情魔药熬制失败产生的致幻蒸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的学生。

    “如果你们有这份旺盛的精力和……让我作呕的好奇心，”他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那么，请你们把这些宝贵的精力，用在魔药课上。学会分辨一份标准的活地狱汤剂和一碗刷锅水的区别，学会在坩埚爆炸前，正确地切割雉鸡蛇的毒囊，而不是把心思浪费在……”

    他再次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嘴角勾起一个刻薄的弧度。

    “……某些毫无营养的、浪费羊皮纸的八卦消息上。也请你们，放过你们可怜的老教授吧。他实在不想再因为你们这群巨怪的愚蠢操作，而多熬哪怕一锅复方汤剂来压制自己的偏头痛。”

    说完，斯内普教授冷哼一声，黑袍猛地一转，如同来时一样突然，又如同一阵阴风般，滑出了礼堂，只留下满室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股仿佛还萦绕在鼻尖的、混合着魔药和压抑怒气的冷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