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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好孩子!” 柳如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她慌忙接过茶盏,指尖都在颤抖。她甚至顾不上仪态,几乎是囫囵地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烫得她舌尖发麻,却比不上心头那股滚烫的热流。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她连忙放下茶盏,用帕子掩面,肩膀微微抽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察言观色的姨娘,她只是一个被真心认可、被郑重称为“母亲”的、幸福又委屈的女人。
范闲看着柳姨娘落泪,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王启月的手背上,给予她无声的赞许和支持。王启月回以温柔坚定的目光。
范建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掠过一丝感慨。他明白范闲此举的意义,这是对柳如玉多年付出的一种肯定与回报。他微微颔首,对王启月道:“启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柳氏……你母亲,性情温婉,你二人定能和睦相处。”
“儿媳谨记父亲教诲,定当孝敬母亲。”王启月再次行礼,落落大方。
府门外。
虽是新婚次日,但范闲摄政监国的身份摆在那里,前来道贺的宾客依旧络绎不绝。其中,有两道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范府朱漆大门洞开,门楣上高悬着喜庆的红绸和大红灯笼。门前的石阶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尊石狮子也仿佛被这喜气感染,显得格外精神。在这迎来送往、宾客如云的重要关口,负责在门口迎宾的,是范府的两位小主人—范思辙与范若若。
范思辙今日难得地穿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团花锦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用一根金簪固定。只是这身行头也掩不住他那双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精明算计光芒的眼睛。他手里没拿迎宾的拂尘或礼单,反而……攥着他那把油光水滑、片刻不离身的紫檀木算盘!
只见他站在门廊下,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最警惕的账房先生,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位递上礼单或奉上礼盒的宾客。每当管家或者负责唱名的司仪高声报出贺礼名目和宾客身份时,范思辙的耳朵就立刻竖起来,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户部张侍郎……南海红珊瑚一株……嗯,市价约莫一千二百两……记上记上!”
“礼部王大人……前朝青玉笔洗一方……嘶,品相不错,少说八百两……”
“哟!陈老尚书家……送的是……《万壑松风图》?!真迹?!我的天爷!这……这得值多少?!五千?八千?不不不,孤品无价啊!发财了发财了!” 他激动得差点把算盘举起来,小眼睛放光,仿佛那些贺礼不是送给兄嫂的,而是直接落进了他的小金库。
有相熟的官员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范二公子,您这迎宾迎的,怎么像是在盘点自家铺子的存货啊?”
范思辙头也不抬,手指拨得更快了,理直气壮:“你懂什么!人情往来,礼尚往来!这贺礼价值几何,直接关系到以后我哥……哦不,是我范府回礼的规格!这叫心中有数,持家有道!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嫂子……那可是财神爷!我得替她把好关,看看谁够意思,谁……嘿嘿,抠门!”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嘟囔出来的,生怕被里面的范闲听见。
范若若与自家弟弟的“财迷”行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亭亭玉立的范若若。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月白色薄纱半臂,发髻间只簪了几朵新鲜的玉簪花,清新淡雅,如同出水芙蓉。她身姿笔挺,仪态万方,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如同春风拂面。
每当有宾客到来,尤其是女眷或年长者,范若若便盈盈上前,落落大方地行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润悦耳:
“若若代家兄家嫂,恭迎李夫人芳驾,里面请。”
“王老太君您慢些,小心台阶,若若扶您。”
“张世伯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请入内用茶。”
她应对得体,言语周到,既不失礼数,又让人如沐春风。遇到范思辙只顾着扒拉算盘、忘了招呼的宾客,她便会不着痕迹地轻咳一声,或者用一个温柔却隐含提醒的眼神扫过去。
太子李承乾依旧穿着素净的常服,只是臂上已除去了国丧的黑纱。他带着一份包装精美的贺礼——是一套前朝画圣的真迹孤本,显然投其所好。
他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和复杂,对着迎客的范府管家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入内,似乎不愿在此久留。范闲权势日重,他这位曾经的储君,今日来往都是曾经的门生或者相熟的官员,他处境尴尬又微妙,能来已是给足了面子,但那份疏离与不安,显而易见。
紧随其后的是二皇子李承泽。他今日倒是穿了一身喜庆又不失贵气的宝蓝色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