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里，明明人数不少，却在此刻落针可闻。
苏莉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似的，陡然往后倒退，一双被粉丝们誉为小鹿斑比的水眸中，密布红血丝，密密麻麻的，只有对周围所有人的不信任。
活着的人里，陈灵最恨谁？
恨杀了她的主谋，沈知吗？
不。
不是的。
已经浸淫社会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不是小孩子了。
还是孩童的时候，人们的喜恶往往是直白的，欺负自己的人是谁，就恨着谁，憎恶谁。
所谓，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不外如是。
虞昭站在楼梯的第二个阶梯上，像是看待宰的羔羊似的，唇边噙着一抹笑，居高临下望着苏莉。
苏莉在这样的眼神中忍不住开始发抖，回忆起了许多，她以为已经被自己遗忘的过去。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
她是转学生，处境本来就艰难，那个笨蛋还往她面前凑。
一方面，是嫉妒——明明只是一个穷鬼，为什么拥有着她不能拥有的宠物还有……爱？
另一方面，作为转学生，想要尽快融入集体，总需要一块敲门砖吧。
所以……
她才是那个，真正将陈灵带到沈氏小团体中的人。
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苏莉的唇色都被咬到发白，瞳孔时不时放大，缩小，很明显的情绪不稳。
偏偏在这时。
“噗嗤。”
她愣愣的，看着台阶上的女人，看着对方脸上灿烂的笑容。
笑……为什么在笑？
虞昭笑着掩住唇，抬手在苏莉脸上摸了一把，语气怜爱：“苏莉，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呀？真是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放心好了，苏大明星。”
她往下走了两步。
苏莉下意识想要退缩，却被虞昭坚定不移的拉了回来，被虞昭环抱在怀里。
她几乎能感受到，那双手，在自己的腰肢上施加的重量，好像背后那个人，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似的，还有那暧昧的气息喷吐……
“我当然不会让你去死的，我带沈珠过来，就是为了祭品呀。”
“祭品，当然需要纯白无暇的，不是吗？”
“你说呢？”
苏莉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虞昭的怀抱的。
她唇齿都在颤抖，整个人像是置身冰天雪地似的，不住发抖，尽可能坐在距离虞昭最远的地方，像是一只受惊的蝉。
倒是冷睿，冰冷冷，人如其名的凝望着沈知，缓缓开口道：“沈知，你……”
“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纤细的手指堵住了嘴巴。
这一瞬间，虞昭离冷睿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冷睿眼睛里的排斥，和根本来不及收敛的厌恶。
他像是被病毒碰到了似的，猛然后撤了一大步，做完这一切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太怪异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别离我那么近，我要订婚了。”
“好哦。”
这次，虞昭倒是乖乖的举起了双手，笑眯眯往后退。
她的眼神，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一刻的虞昭着实有点疯颠，其他人都拿捏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头皮发麻，又觉得莫名恼怒。
不过是几年没怎么接触，沈知这个疯子，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而虞昭呢？
她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看起来很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友们，背地里，却藕断丝连。
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冷睿的那种厌恶，虞昭不止一次见到过类似的情绪，那是最单纯的厌恶，排斥，是生理性的恶心。
按理来说，她一个大美人，就算是疯批，也不应该被别人用这么想吐的眼神看待。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冷睿，是个gay。
不仅如此，他下意识后撤的眼神，始终都流连在游祁身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息，虞昭多观察几次，就发现了不同。
那是一种特殊的气场。
是那种，“我一个眼神，你就懂”的气场，任何人都融入不进去的两性关系……或许，也可以说是同性。
只是，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苏莉在惊慌的时候，下意识选择的位置，靠游祁也是最近的。
唯二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只有电视台那位女主持伏夏彤，和吴克。
二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其他人惊惧惶恐的时候，也只有他们，情绪最是平和。
也最是可疑。
毕竟，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冤魂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