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华侨大厦的门,两人沿着小路各奔东西。仲昆一边蹬着车,一边盘算着东片那几家豆制品作坊的情况,心里琢磨着说不定能再谈下几笔订单。陈经理则看着路边的街景,想着这一车皮的大豆要是顺利出售,这次的利润定然可观。
仲昆骑着自行车,车铃清脆地响着,穿过两条熙攘的街巷,很快就到了新华南路。这条路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又往前骑了一段,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向左拐,便是人声鼎沸的农贸市场,他麻利地跳下车,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往里走。
刚进市场,一股混杂着谷物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一段的摊位清一色全是卖粮食的,麻袋垒得老高,玉米、大米、小米应有尽有,而其中大半摊位都堆着饱满的大豆。仲昆来了兴致,挨个摊位问价,一圈下来心里有了底:国产大豆的价格大多在1元左右一斤,品相好点的能卖到1元1角,最便宜的也要9毛5分一斤。他暗暗记下价格,又捏了几粒大豆看了看成色,这才推着车往外走。
从农贸市场出来,走了不到50米,一家醒目的店铺映入眼帘,门头挂着白底黑字的招牌——“新华南路粮油批发商店”。这家店规模不小,足足占了五间沿街门面,玻璃橱窗擦得锃亮,货架上码放着各色袋装杂粮,红豆、绿豆、燕麦、糙米,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仲昆停下自行车,锁好车链,大步走进店里。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蓝布大褂的中年男子正拿着秤杆,给一位顾客称大豆。那顾客约莫五十来岁,他顺手从麻袋里抓了一把大豆,放在掌心捻了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老板,你这份大豆不行啊,颗粒瘪瘪的,我上次买的磨出来的豆浆淡得没香味,有没有好一点的大豆?”
这话正中仲昆下怀,他赶紧从文件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大豆样品,递到中年男子面前:“你让他看看这个大豆怎样。”
顾客闻声接过样品,眼睛一亮,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连声赞叹:“这个大豆好!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我上次路过长滨七路时买了一次一模一样的,磨出来的豆浆又香又浓,味道特别好!”
仲昆心中一喜,连忙追问:“是不是祥和贸易公司?”
顾客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大腿:“不错不错,就是祥和贸易公司!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
“上个月我给他们供了100吨大豆。”仲昆笑着回答,说着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祥和贸易公司的合同影印件,递到中年男子手中。
顾客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小伙子,你这好大豆什么时候能买到货?我还想再囤点。”
“我们的货5天后就到了,现在仓库里的货已全部卖完。”仲昆话音刚落,顾客便满意地点点头,谢过之后转身离开了。
店里的中年男子赶紧走上前,紧紧握住仲昆的手,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你替我解了围!我是这个店的老板,姓陈。你这个大豆品相确实不错,听那个顾客说口感也好,我现在这批大豆真是坑人,口感太差,回头客都跑光了。你看旁边的农贸市场,那些小贩原来都从我这进货,现在都不从我这进大豆了,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知道你这大豆的价格多少?”
仲昆胸有成竹:“一个月前,我卖给祥和是1430元1吨,合同你已经看了。咱们第一次打交道,我给你1400元1吨,今天的市场价是1420元,这个行情你比我清楚,市面零售价可是要2000元呢。咱们还可以签个长期供货合同,价格比当天市场价格低20元。你说说,这次你定多少?”
陈老板低头琢磨了片刻,抬头看着仲昆:“你再降20元,我就和你签长期供货合同,我一个月定20吨,这次先定30吨,我付20%的定金。”
仲昆故意皱起眉头,装作犹豫的样子,沉吟了几秒才开口:“咱第一次打交道,我就信你一回,降20元,1380元1吨。”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敲定细节,签下了供货合同。陈老板雷厉风行,当场预付了8280元定金。
拿到定金,仲昆松了一口气,他收好合同,和陈老板握手告别,推着自行车,满心欢喜地往公司赶去。
仲昆把自行车停在一层自行车棚,乘电梯回到办公室,小莫就告诉他:“昆哥,刚才长滨七路的祥和贸易公司来电话了,说上次那批大豆反响特别好,想追加50吨的订单,还问能不能优先发货。”
仲昆心里一喜,接过单据扫了一眼。陈经理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我去码头仓库那边转了转,把库位预定下来免得货到了手忙脚乱的,你这趟新华南路跑得怎么样?”
“大收获。”仲昆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抽出和陈老板签的合同,“新华南路粮油批发商店,陈老板,第一次合作就定了30吨,还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