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厂长一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这么急着走?也好,该回去看看了。晚上这顿我本想请你,既然你都定好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仲昆笑着应下,又聊了几句近期的生意,便起身告辞。
从配件厂出来,红色轿车一路疾驰,很快开进了齿轮厂大院。仲昆推开二层办公室的门看到廷和坐在办公桌后,仲明则站在一旁整理文件,见他进来,两人都停了手中的活。
“爸,仲明,我来跟你们说声,近期准备回海口了。”仲昆靠在门框上,声音平静。
廷和放下手中的老花镜,沉默片刻后,再次告诫他:“你这个急性子,不适合做生意。记住我的话,无论做什么生意,一定不能贪大,生意越大,风险越大,飞得越高,跌得越重。”
这话仲昆听了不下十遍,此刻依旧觉得耳尖发烫。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曾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生意做大,让父亲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但眼下,他只能压下那点不服气,点头应道:“爸爸,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仲明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多说什么,只递过来一杯热茶。仲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转身走向旁边的财务室。门没关严,他轻轻一推就开了。马媛正拎着包准备往外走,看见他进来,脚步一顿,又退了回去,顺手带上门。“有什么事吗?”马媛问道,她太了解仲昆了,若不是急事,他如今很少往厂里跑。
仲昆进门,语气轻松:“今天晚上我答应咱们和毕厂长全家一起在蓬莱春饭店吃饭,另外还有夏颖也参加,算是给我送行。一会我把小燕接回家,你5点钟之前回家准备一下,约好6点钟到蓬莱春饭店。”
马媛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那要不要带点礼物?毕厂长他们帮了咱们不少。”仲昆想了想:“不用,晚上好好吃顿饭,聊聊天就行。”马媛应下,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默默盘算着回家该准备些什么。
傍晚五点五十分,残阳的金辉还未完全隐没在城市的楼宇之后,仲昆便领着妻子马媛和女儿小燕,缓步走进了蓬莱春饭店的大门。
“吕洞宾包厢在二楼最里面,我提前订好的。”仲昆引着家人上楼,脚步声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推开门,包厢内的布置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八仙过海的写意画,红木圆桌擦得锃亮。仲昆先让妻女落座,自己则走到门口,朝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搬一把儿童专用椅过来,待会儿有个半岁的小客人。”服务员笑着应下,不多时便将一把带着卡通图案的高脚椅送了进来。仲昆仔细地将椅子固定在圆桌旁,又检查了一遍安全带,这才放心地回到座位上。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分针渐渐指向了十二的位置。六点整,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毕厂长洪亮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仲昆,抱歉抱歉,路上稍微堵了会儿!”仲昆立刻起身相迎,只见毕厂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抱着孩子的毕夫人,以及并肩而行的配件厂副厂长夏颖。毕厂长的夏利车刚停在饭店门口,几人便马不停蹄地赶了上来,夏颖的羊绒大衣上还沾着些许晚风带来的凉意。
“快请坐,快请坐。”仲昆热情地招呼着,目光落在毕夫人怀中的孩子身上。毕夫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刚满半岁的儿子,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这孩子今天倒是乖,一路都没闹。”她走到仲昆提前准备好的儿童椅旁,轻轻将孩子放进去,系好安全带,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毯子,盖在孩子的腿上。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包厢里的一切,偶尔发出一声咿呀的奶音,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毕厂长、夏颖与仲昆夫妇一一问好,各自落座。圆桌上很快摆上了提前点好的菜品,九转大肠色泽红亮,糖醋鲤鱼造型别致,葱烧海参香气浓郁,清蒸鲍鱼葱姜的鲜味,清炒海肠清爽诱人。还有几样时蔬点缀其间。服务员端来温热的崂山啤酒和鲜榨的玉米汁,毕厂长举起酒杯:“今天能和仲昆一家还有夏厂长聚在一起,真是难得,我先敬大家一杯!”仲昆也举杯相迎:“以后咱们两家还要多仰仗毕厂长和夏厂长,我也敬二位。”夏颖浅笑着举杯:“都是为了厂子的发展,咱们一起努力。”马媛则端起玉米汁,与毕夫人碰了碰杯,两人聊着育儿经,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孩子的辅食和早教上。
小家伙坐在儿童椅上,偶尔会伸手去够桌上的餐具,毕夫人便拿起一个磨牙棒递到他手里,他立刻乖巧地啃了起来。席间,众人谈天说地,从大豆的市场价格聊到配件厂的生产进度,从孩子的成长趣事聊到饭店的招牌菜。马媛时不时给毕夫人夹菜,夏颖也会主动帮着照看孩子,气氛温馨而融洽。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饭菜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为这个傍晚增添了几分暖意。
晚宴的喧嚣在蓬莱春饭店的包厢里持续到八点多,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残羹,酒杯碰撞的余音还在空气中打着旋。毕厂长的小儿子坐在儿童椅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直打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毕夫人见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