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和仲昆走过来看看。”毕厂长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库房,眉头微皱,“你这个屋子不算暖和,不行换个大炉子,别冻着人。”
“不用换,屋子太大,换了也白搭。”夏保管笑着摆手,“干起活来身子一热,就不觉得冷了。”
这时,仲昆朝小丁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一旁,声音压低了些:“你不忙的时候,教毕厂长学开车,先在厂里大院练习,等差不多了,我拉他到城外路上练练,争取一个月能学会。”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帮他考个证,等学会以后,厂里买个小车,不管是跑业务还是去城里办事,都方便。”小丁眼睛一听,连忙点头:“没问题,我一定好好教!”
毕厂长在一旁听得真切,脸上露出几分期待的笑意,摆了摆手,和仲昆一起回到办公室。
周一的早晨的调度会散场时,司机小丁就颠颠跑过来,手里拿着辆130货车的钥匙:“毕厂长,你昨儿说想学车,我把车开出来了,这会儿大院里没人,正合适练手!”
毕厂长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看着那辆灰色的130货车,车斗里还残留着昨晚拉齿轮毛坯的铁屑。他点点头,跟着小丁绕车检查:“轮胎气压够吗?刹车油添了没?”小丁拍着车门笑:“您放心,昨儿刚保养完,跟咱厂生产的齿轮似的,瓷实着呢!”
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柴油味和皮革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驾驶座的人造革表面擦得很干净,方向盘磨得发亮。小丁先坐进驾驶座,手把手教他调座椅:“您把座椅往前挪挪,脚能踩到底刹车就行,方向盘得握稳,像握咱厂的齿轮轴似的,不能晃。”毕厂长照着做,座椅发出“吱呀”的声响。
发动车辆时,发动机“轰隆”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吓得毕厂长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小丁笑着安抚:“正常,130都这样,跟老黄牛似的,启动得使劲儿。”他踩着离合器,挂进一档,慢慢松开踏板,货车缓缓往前挪了挪。毕厂长看得心痒,迫不及待换了位置。
刚握住方向盘,他就觉得手心冒汗。小丁在副驾指挥:“左脚踩离合,要踩到底,右脚轻点油门,慢慢松离合。”毕厂长照着操作,可离合松得太快,货车猛地往前一蹿,又突然熄火,引擎盖下传来“突突”的闷响,像是喘不上气。他脸一红,小丁连忙说:“没事儿,刚开始都这样,咱厂老工人学车床还得练仨月呢,学车急不得。”
重新发动车辆,这次毕厂长放慢了动作。离合慢慢松开,油门轻轻点下,货车平稳地往前开了起来。厂区大院的水泥地坑坑洼洼,车开过去颠簸得厉害,像是在搓衣板上行驶。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生怕跑偏撞到路边的废料堆。
“打方向要提前,别等快到跟前了才拐!”小丁指着前方的拐角喊。毕厂长连忙往左打方向盘,可力道没掌握好,货车差点冲到花坛里,吓得他赶紧回方向,车轮碾过花坛边的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小丁递过来一瓶搪瓷缸装的温水:“别急,方向盘跟咱调度生产似的,得提前规划,掌握好节奏。”
练了几圈起步和转弯,毕厂长渐渐找到了感觉。最后一圈,毕厂长稳稳地把车停在原地,熄火后长长舒了口气。他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看着这辆130货车,心里满是感慨。
午饭后的厂区大院,阳光把水泥地晒得暖烘烘的。毕厂长擦了擦嘴,又朝着小丁的方向喊了一声:“小丁,走,再练练!”小丁正收拾着工具,闻言立马应着起身,手里还握着手套。
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天了。前三天,每天上午调度会一散,厂区大院就成了毕厂长的练车场。130货车停在空荡荡的院子中央,小丁坐在副驾驶位上,喊得清亮:“厂长,离合再踩深点!”“方向回正,别慌!”毕厂长握着方向盘,额头上渗着汗,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围墙,手上的动作还带着点生涩。货车的方向盘沉得很,每次打方向都得用上不小的劲,脚下的离合器和脚闸也硬邦邦的,练上一个小时,毕厂长的胳膊和腿都透着酸。到了下午,小丁偶尔会把车开出厂区,拉着毕厂长在郊区的公路上跑一段,让他熟悉熟悉实际路况,路边的白杨树飞快地向后退,毕厂长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稳了些。
周四中午,仲昆在毕厂长家吃的饭。毕夫人热情得很,知道仲昆是开车的好手,特意多炒了个青椒肉丝,还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仲昆,多吃点,下午还得麻烦你教教老毕。”仲昆笑着应下,饭桌上聊起开车的门道,毕厂长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插两句问几句。
饭后歇了没一会儿,仲昆就说:“毕厂长,走,我那夏利车在院里,咱们试试这个。”毕厂长跟着来到院里,看到那辆红色的夏利。拉开车门坐进去,第一感觉就是“轻”——方向盘比130货车细了一圈,用手指轻轻一碰就能转动;脚下的离合器和脚闸也软了不少,不像货车那样得卯着劲踩。刚起步的时候,毕厂长明显有些不得劲,脚底下没个准头,离合器松快了,车子猛地一窜,吓得他赶紧踩刹车。仲昆坐在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