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吴三桂再不怀疑,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和昂扬斗志,“阿布鼐首领深明大义,胸怀坦荡,吴某佩服。能得首领暨察哈尔部英勇儿郎相助,实乃我军之大幸,亦是北伐之大幸。今日,你我便携手并肩,破了这大同,让清虏知晓,天下非其一人之天下,汉蒙豪杰,亦不可轻辱!”
戚睿涵也适时策马上前,对阿布鼐拱手施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戚睿涵,见过阿布鼐首领。首领此时率军来援,真如久旱甘霖,雪中送炭,解了我军燃眉之急。”
阿布鼐锐利的目光转向戚睿涵,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哦?这位便是近年来声名鹊起,屡出奇谋,制出那防治瘟疫的神药,又善于运用新式火器的戚公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气度不凡。我在草原上,也曾听往来商旅提及你的名号,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他话锋一转,再次指向大同城,战意勃发:“闲言少叙,城里的爱星阿和满珠习礼,一个是清廷宗室悍将,一个是科尔沁的王爷,都是我的老‘朋友’了,往日恩怨,今日正好一并清算。我部儿郎擅长奔袭冲阵,来去如风,愿为大军前锋,先行冲击敌军北门,搅乱其阵脚,吸引城头火力!”
吴三桂与戚睿涵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出彼此眼中的果决与默契。战机稍纵即逝,不容犹豫。
“如此,便有劳首领了。”吴三桂肃然抱拳,“请首领率骑兵从北面佯攻,务必吸引城头守军注意,尤其是那些该死的火炮。我大军即刻调整部署,从东、西两侧发动总攻。睿涵,”他看向戚睿涵,“你亲自带领一营精锐敢死之士,全部配备盒子炮和毒弩,利用我军火力掩护,伺机靠近城墙,专司压制垛口后的铳手和弓箭手,为登城弟兄打开通道!”
“末将(在下)领命!”戚睿涵和阿布鼐同时应道。
军令如山,迅速传遍全军。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备战声响。顺军本阵中,代表进攻的牛皮战鼓再次被力士抡圆膀子擂响,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催促,更像是狂躁巨兽的心跳,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旗手奋力舞动各色令旗,调动着庞大的军队。
阿布鼐不再多言,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华丽的弯刀,刀身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他仰天发出一声悠长而极具穿透力的唿哨,那声音仿佛带着狼群的野性。身后数千蒙古骑兵如同听到了进攻的号角,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呜嗬——,呜嗬——”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席卷大地的狂风,向着大同城北门方向席卷而去。
马蹄声如同万千雷霆同时滚过大地,沉重而密集,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数千匹战马奔腾,卷起的烟尘真正做到了遮天蔽日,仿佛一道移动的沙暴城墙,朝着大同城狠狠撞去。
蒙古骑兵们展现出令人惊叹的骑术,他们在疾驰中并非一味猛冲,而是不断变换着冲锋队形,时而分散如波开浪裂,时而聚拢如锋矢箭镞,有效地规避着城头可能袭来的炮火。同时,他们纷纷在马上张弓搭箭,将一支支利箭借助马速,抛射上高高的城头。虽然这种骑射对躲在垛口后的守军杀伤有限,但那密集的箭雨和骑兵冲锋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极大地干扰和牵制了守军的注意力。
城头上的爱星阿和满珠习礼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这支突然出现的蒙古军队竟是敌人,而且还是如此悍不畏死地直接发动冲锋。一时间,城头陷入了明显的混乱。
急促的号令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士兵跑动时甲叶碰撞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火炮和箭矢仓促地调整射击方向,朝着北面汹涌而来的蒙古骑兵倾泻。轰鸣的炮声和尖啸的箭矢破空声再次充斥战场,但仓促之间的射击,准头大失,多数炮弹都落在了骑兵集群的后方或侧翼空处,只有少数倒霉的骑兵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掀翻,或是被凌空的箭雨射中,跌落马下,瞬间被后续的铁蹄淹没。
“就是现在,全军进攻——!”吴三桂看到北门守军火力被成功吸引,眼中精光爆射,“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御赐宝剑,向前方巍峨的大同城狠狠一挥。
“杀——!”东、西两侧早已蓄势待发的顺军主力,如同沉默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步兵们扛着沉重的云梯,推着包裹铁皮的冲车和楯车,如同决堤的潮水,向着城墙发起了义无反顾的冲锋。
弓箭手们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奋力向城头抛射箭矢,压制守军。城头清军也疯狂还击,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碰撞,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土地上。
火炮轰鸣,实心铁球砸入冲锋的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缺口,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但顺军士兵仿佛忘记了死亡为何物,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红着眼睛填补上空缺,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必须攻克的城池,口中喊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奋勇向前。
戚睿涵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