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惊恐的啼哭、妇孺凄厉的尖叫、垂死者的呻吟,与胜利者的喊杀声、房屋梁柱倒塌的巨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至极、宛若人间地狱的画卷。掠夺、杀戮、纵火……秩序彻底失控,人性在极端的仇恨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每一座被攻破的满城,最终都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弥漫不散的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种族与权力斗争的残酷与你死我活。
淮安满城焚毁……凤阳满城屠尽……汝宁满城夷为平地……类似的战报,伴随着具体的死亡数字和惨状描述,如同一支支淬毒的冷箭,接连射入北京的紫禁城。
武英殿内,金砖墁地,蟠龙柱巍峨,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摄政王多尔衮独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座上,手中紧紧捏着一封刚从南方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那张原本就阴鸷冷峻的面孔,此刻更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寒霜,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安眠。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个个低眉顺眼,屏息凝神,连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觉得刺耳,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权倾朝野、此刻正处在暴怒边缘的摄政王。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昔日横扫中原、不可一世的八旗劲旅,如今竟败退得如此迅速狼狈,而各地满城被屠、族人尽殒的噩耗,更是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他和所有满洲亲贵的心头。那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根基的动摇,是种族存亡的威胁。
“废物,都是一群无能的废物!”多尔衮猛地将手中的军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变得嘶哑扭曲,“淮安丢了,凤阳丢了,连太原也丢了,我们的满城……我们留在各地的族人……”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是一种根基被撬动、统治濒临崩溃的惊怒交加。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被屠戮的满城废墟上,汉人嘲弄而仇恨的目光,正穿透千山万水,直射这紫禁城的深宫大殿。
他猛地站起身,在御座前烦躁地踱了几步,靴底敲击金砖发出空旷的回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被怒火灼烧的头脑冷静下来。局势已然糜烂至此,南明与顺军联军势头正盛,正面战场节节失利;后方山西、河南、山东等地,起义烽火遍地,此起彼伏;东北,那些该死的部落野人和朝鲜军队还在不断骚扰,威胁龙兴之地;东南沿海,郑芝龙的水师沿海北上袭击淮安的清军,再加上日本国的舰队也在东海一带围剿大清水师……大清,似乎真的陷入了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绝境。
“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多尔衮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狼一般的狠厉与决绝,“汉人靠不住,那些投降的绿营关键时刻不堪大用。那些起义的泥腿子,那些占山为王的匪类……必须用最残酷、最彻底的铁血手段予以剿灭,方能震慑人心,稳定后方。还有南明和流寇的主力,他们以为赢了这几场战役就能撼动我大清的国本吗?做梦!”
他想到了那个屡次给他带来“惊喜”,用奇技淫巧制造出强大火器的汉人——张晓宇。如今,或许只有那些超越时代的杀人利器,才能挽回颓势。
“传张晓宇!”多尔衮回到宝座,声音恢复了冰冷,但其中的急切却难以完全掩盖。
片刻之后,张晓宇应召而入。他如今在清廷地位超然,虽无显赫的正式官职,却掌握着最核心的军工研发与生产,直接对多尔衮负责。他身穿一件略显紧窄的满洲蓝色长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谦恭与隐秘自负的神情,躬身行礼:“臣张晓宇,叩见摄政王。”
“张晓宇,不必多礼。”多尔衮挥了挥手,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急促,“你之前督造的新式火炮、轰炸飞机、毒气弹、连发火铳,如今库存如何?生产是否顺利?能否即刻大规模装备各主力部队?”
张晓宇直起身,脸上自信的神色更浓,显然对此早有准备,流畅地回道:“回摄政王,得益于之前与罗刹国(沙俄)的秘密交易渠道,我们获得了大量的优质铁矿、铜料、木材以及制造火药所需的硝石、硫磺。如今生产线上日夜不停,新式后装线膛炮已生产储存五百余门,覆盖不同口径;改良后的双翼轰炸机,操作更简便,载弹量增加,已有八百余架可随时投入战场;各类窒息性、糜烂性毒气弹,库存数以千计;至于五十连发速射铳和百发连铳,亦可足量配备给各主力旗营和南下剿匪的部队。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工部与兵部协调,即刻便可进行全军换装,形成对叛军和南明部队的绝对火力优势!”
“好,很好!”多尔衮眼中终于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火光,他猛地一拍御案,“立刻以本王的名义下令,兵部、工部全力配合,将所有库存及后续生产的新式火器,优先、立刻配发给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