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愿往!”声如洪钟,一员虬髯将领慨然出列。此人正是瞿式耜麾下部将焦琏,面如黑铁,眼若铜铃,一身煞气,素有“焦老虎”之勇名。“末将愿率本部儿郎,前出诱敌!定叫那鞑子以为我武昌精锐尽出,却不堪一击!”
戚睿涵看向焦琏,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他拱手道:“焦将军勇武果决,胆气过人,足以当此重任!此计若成,将军当居首功!”他随即转向众人,补充细节,“焦将军接战后,需示敌以弱,逐步后撤。李定国将军,届时你的步兵主力便埋伏于鲶鱼套芦苇丛中,多备弓弩、火箭与土地雷。田见秀将军,你的骑兵则隐蔽于鲶鱼套侧后翼的树林之后,待敌军前锋完全进入伏击圈,听号令迅速出击,截断其退路,务必不使一人漏网!何督师、堵巡抚,烦请二位大人的兵马于鲶鱼套两侧高岗预先布置阵地,多备火铳、强弓硬弩乃至虎蹲炮等轻便火炮,待伏击发动,便以密集火力覆盖洼地,压制敌军,打乱其阵型。”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清军的杀手锏:“此外,清军‘飞机’投弹,仍是我军心腹大患。我观察多日,发现此物借风力滑翔,转向颇为不便,且操纵者视野受限。我们可在城头及伏击圈外围预先堆积湿柴、蒿草等物,掺以硫磺、硝石,战时点燃,制造大量浓烟。烟幕一起,既可扰乱‘飞机’视线,降低其投弹准头,亦能迷惑地面敌军,使其不知我军虚实。同时,需集中军中所有射程较远的抬枪、鸟铳,以及优秀弓手,组建专门的防空小队,不追求击落,专射其脆弱的帆翼与暴露在外的操纵者。”
策略既定,诸将皆觉可行,分头领命而去,紧张地投入到战前准备中。吴三桂看着戚睿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展现出惊人的谋略,让他既倚重,内心深处又隐隐有些忌惮。
戚睿涵与董小倩也没有闲着。他们穿梭于城防各处,检查李大坤等人根据戚睿涵草图紧急赶制出来的、经过改良的防毒面具和简易防护服的配备情况。戚睿涵亲自向基层军官和士兵讲解如何通过气味、颜色快速辨识几种常见的毒气,以及遭遇毒气攻击时,如何利用湿布掩住口鼻,向上风或高处转移等应急措施。
董小倩则凭借她在江南多年学过的医学知识,在临时设立的伤兵营中,亲自示范如何快速为伤者进行清创、包扎、止血,甚至一些简单的外科处理。她那沉稳利落、一丝不苟的身影,以及面对血腥伤口时毫不改色的镇定,在肃杀而充满阳刚之气的军营中,带来了一丝别样的坚韧与抚慰,赢得了许多士兵发自内心的尊敬。
战斗在第三个拂晓,伴随着清军震天动地的炮响,轰然打响。
天色未明,数十门清军重炮便被推至预设阵地,对着武昌外围的明军防线开始了狂暴的轰击。火光撕裂黎明前的黑暗,巨大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泥土、碎石、残破的鹿角拒马被抛向空中,又如同雨点般落下。炮火准备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将明军外围阵地犁了一遍。
炮声渐歇,呛人的硝烟尚未散去,低沉而充满杀意的牛角号声便响彻原野。密密麻麻的清军步兵,如同移动的森林,在数十架“飞机”投下的炸弹制造的混乱和烟尘掩护下,开始稳步推进。阳光下,他们的兵器反射着寒光,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令人心悸的闷雷。
焦琏率领的五千诱敌部队,早已在外围阵地严阵以待。他们依据戚睿涵的指示,并未构筑过于坚固的工事,而是利用地形层层设防。“放箭!”焦琏怒吼着,手中强弓连连发射。刹那间,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明军阵中升起,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入清军队伍,激起一片惨叫。明军的火铳也次第开火,铅弹呼啸,在清军的盾牌和铠甲上溅起点点火星。
清军前锋在遭受初步打击后,立刻以更凶猛的火力还击。他们的鸟铳手排列成行,轮番射击,弹幕更为密集。更有小队推着盾车,掩护着弓箭手和刀牌手不断逼近。两军很快便短兵相接,绞杀在一起。战场上,刀剑碰撞声、火铳轰鸣声、呐喊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混杂着硝烟与血腥气,构成了一幅惨烈的地狱图景。
焦琏身先士卒,挥舞着一口大刀,如同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清军人头滚滚。但他牢记使命,在给予敌军一定杀伤、展现出“顽强抵抗”后,开始依照计划,命令部队交替掩护,向后“溃退”。他们丢弃一些旗帜、锣鼓,甚至部分辎重,阵型看似散乱,惊慌失措,却始终保持着核心建制,且战且退的抵抗力度恰到好处,既显得真实,又不至于被一击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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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戚睿涵紧握着那副由能工巧匠按他要求磨制的单筒望远镜,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心沁出汗水。他看到焦琏所部在承受了巨大伤亡后,那面熟悉的“焦”字大旗开始动摇、后移,心中不由一紧。他看到清军追击部队因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