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都屏息凝神,听她细说。
“沙定洲占据国公府后,志得意满,骄奢淫逸,对部下愈发刻薄寡恩。汤嘉宾为其殚精竭虑筹措粮饷,却因未能满足其无度挥霍而屡受当众斥责,甚至被克扣赏赐,心中早已怨怼难平。我递话进去,一是陈说沙定洲残暴不仁,勾结清虏,天怒人怨,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二是转达沐国公宽厚仁德,念其或有苦衷,且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若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非但可保全性命,将来或仍有报效朝廷之机。他虽未明确答复,但已显动摇之象,并未扣押或加害我方信使。如今,”她目光扫过戚睿涵,与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大西军将至,大军压境之势已成,我们再递去更明确的橄榄枝和最后通牒,阐明利害,由不得他不心动!”
戚睿涵适时接口,声音沉稳有力:“小倩此举,可谓切中要害。压力与诱惑并存,恩威并施,不怕汤嘉宾不为我们所用。届时里应外合,我军以最小代价光复省城,并非奢望!”
沐天波听到这里,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大半,他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眼中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好,太好了,就依元芝兄与董姑娘之计。胡一青、赵印选听令!”
“末将在!”二将慨然出列。
“命你二人即刻整顿现有兵马,加紧操练,并联络龙土司、禄土司、那土司各部,集结于楚雄、澄江一带,多派哨探,做出进攻态势,震慑叛军!”
“得令!”
“吴大人、王大人,檄文之事就拜托二位老先生了。务必要文辞犀利,情理兼备,传檄而定!”
“老臣(下官)遵命!”吴兆元、王锡衮躬身领命。
“杨大人!”沐天波看向杨畏知,“与汤嘉宾暗中联络周旋之事,细节繁琐,关乎成败,还需你多方筹措,全力配合戚公子与董姑娘行动,所需人手、财物,尽可调用!”
“下官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杨畏知郑重应下。
“待孙可望、刘文秀将军大军一到,便是我们犁庭扫穴,收复省城,明正典刑之时!”沐天波声音激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谨遵国公之命!”厅内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昂扬的斗志驱散了之前的凝重与疑虑。
接下来的半个月,滇南大地战云密布,却又在一种异样的宁静下暗流汹涌。表面上看,除了边境地区小规模的摩擦和侦察活动,并无大规模战事发生。但暗地里,各种力量的角逐、信息的传递、人心的向背,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沐天波发布的檄文,由快马信使和秘密渠道迅速传遍云南各府州县,甚至传入了被沙定洲控制的区域内。“沙定洲背主求荣,勾结建虏,荼毒百姓,人神共愤”的声讨之声,在士林、民间甚至沙军底层兵士中悄悄流传。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或因沙定洲势大而被迫屈从的土司和州县官员,见沐天波得戚、董等能人异士相助,整合了部分沐氏旧部和多路土司兵,更有大西军这支强援即将到来,权衡利弊之下,纷纷或明或暗地表态支持沐天波,逐渐对沙定洲控制的云南府及周边核心区域形成了战略包围与孤立之势。
胡一青、赵印选率领的沐府亲军与龙在田、禄永命的土司兵合兵一处,驻扎在澄江附近,虽未大规模攻城,但军容严整,旌旗招展。他们不时派出小股精锐,化整为零,神出鬼没地骚扰、截断沙定洲军的粮道,拔除其外围据点和小型营寨。军营中,日夜都能听到将士们操练的呼喝声,战马的嘶鸣声,以及铁匠铺里锻造、修补兵器甲胄的叮当声,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弥漫在营地上空,也通过各种途径传到了云南府城内,给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戚睿涵与杨畏知则坐镇楚雄幕后,运筹帷幄。他们通过董小倩及其手下建立的秘密渠道,与困守云南府城内的汤嘉宾进行了数次紧张而谨慎的沟通。信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穿梭于明暗之间,传递着条件、承诺与威胁。使用的密码和接头方式也更换了数次,以防被沙定洲的侦缉人员识破。起初,汤嘉宾还犹豫不决,心存侥幸,试图待价而沽,既要保证自身安全和富贵,又想试探沐天波这边的底线和实力。沟通一度陷入僵局。
然而,转机随着大西军的到来而出现。当孙可望、刘文秀率领的两万大西军,打着“援沐讨逆”的鲜明旗号,浩浩荡荡,军容鼎盛地开进云南境内,一路并未遇到像样的抵抗,兵锋直指云南府时,所带来的军事和政治上的双重冲击是巨大的。云南府城内,原本就因檄文和外部封锁而有些浮动的人心,更加动荡。沙定洲惊怒交加,加紧城内管控,反而使得怨声载道。
汤嘉宾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和发自内心的恐惧。他深知沙定洲已是穷途末路,顽抗下去,城破之日,自己必然玉石俱焚。而沐天波这边,通过戚睿涵和董小倩再次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