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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支以这些读书人和本地乡勇为骨干的“焦山义旅”便悄然成立。他们没有统一的号衣,武器也多是大刀长矛甚至锄头棍棒,但他们拥有清军无法企及的优势——对本地湖泊山川、村路巷陌了如指掌。他们利用地形,神出鬼没,专挑清军小股巡逻队和往来的粮草运输队下手。一次成功的伏击,缴获的不仅是几石粮食、几把刀剑,更是无比珍贵的信心。
与此同时,在河南汝宁府的确山县境内,层峦叠嶂的伏牛山区。大顺方面派来的基层军官王瑾,一身短打,风尘仆仆,找到了他曾在此地驻扎时结识的猎户首领李大膀子。李大膀子人如其名,膀大腰圆,是山中最好的猎手,此刻却面带愁容,他身后的乡亲们也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王瑾只是将随身带来的一小包宝贵的食盐和几块硬邦邦的干粮默默地放在李大膀子面前的石头上,沉声道:“李大哥,清兵来了,立了衙门,收了猎弓,说这山里的野物,以后都成了他们的贡品,不许咱们私下捕猎。咱们这些世代靠山吃山的,断了生路,以后……还有活路吗?”
李大膀子看着饿得皮包骨头的侄子,想起自己那张被清兵抢走的、准备卖了换粮的珍贵虎皮,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直冲顶门。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树干,震得枝叶簌簌作响:“狗日的鞑子,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干他娘的!王兄弟,你说怎么干?”
王瑾带来的几把质地精良的大顺制式顺刀和几张弩机,成为了这支“确山猎营”最初的、也是最珍贵的装备。这些猎户们,本就是山林的主人,设置陷阱、追踪潜伏、弓弩射猎是看家本领。
如今,他们将狩猎的对象,从野兽换成了更加凶残的清兵。他们利用对山脉了如指掌的优势,在清军进山清剿的必经之路上布下致命的机关,用淬毒的箭矢从密林深处发起冷袭,将骄横的清军引入了死亡的迷宫。每一次成功的偷袭,都让清军更加不敢轻易深入这片看似宁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群山。
而在襄阳城外的隆中,草庐旧址虽已略显荒芜,但山水依旧。另一位思想巨擘黄宗羲,正与他的挚友顾炎武、王夫之等人于此密会。青山绿水间,几位大儒摒弃了学派上的细微分歧,共同探讨着经世致用、救亡图存之道。
顾炎武面容清癯,目光却如炬,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山谷间回荡:“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今日清虏无道,非止亡国,实乃亡天下。视我汉民如猪狗,毁我文明如敝履,此正吾辈挺身而出之时,非为一姓一朝之愚忠,乃为天下存义,为万民开太平!”
黄宗羲凭借其崇高的声望和广泛的人脉,不再仅仅着书立说,而是开始亲自策划、联络。他暗中串联荆襄地区的士绅旧故,利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为正在兴起和即将兴起的各路敌后武装筹措钱粮、打探消息、提供庇护。他的书房,成了秘密的联络点和情报中转站。
顾炎武则更像一个坚定的实践者。他脱下长衫,短衣匹马,背着行囊,开始深入河南、山东等地的荒野村镇,实地考察山川地形,记录清军屯驻、布防、调动的情报,将其细致地整理成册,绘制成图。这些用脚步丈量、用血汗换来的第一手资料,通过极其秘密的渠道,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南昌的南明行在和凤翔的大顺朝廷,成为了制定战略的重要参考。
王夫之则以其深邃的思想和犀利的笔锋,为这场波澜壮阔的抵抗运动寻找道义和哲学上的坚实支撑。他在隐居的船山深处,奋笔疾书,批判君主专制的绝对性,阐发“公天下”之理,强调“循天下之公”。他的思想,如同暗夜中的灯塔,为无数抗清志士注入了超越传统忠君观念的、更为宏大和持久的精神动力,让他们明白,他们不仅仅是在为一个逝去的王朝而战,更是在为华夏文化的存续、为“天下为公”的理想而战。
与此同时,方以智在南京协助戚睿涵初步研制出显微镜后,并未停步于纯粹的学术探索。他将后续的透镜改良和牛痘疫苗的生产事宜交给了得力弟子和太医令,自己则带着对光学、机械原理的新理解和一颗报国之心,秘密前往西安附近。他利用自己与关中学者、匠人的旧谊,联络了一批心灵手巧、敢于冒险的工匠,在终南山人迹罕至的深处,寻得一处隐蔽的山洞,设立了一个秘密工坊。
这里,没有之乎者也的辩论,只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不时的小规模爆炸声。方以智亲自指导,将李大坤留下的、关于黑火药颗粒化、提纯配比的零散记忆,与自己对化学、物理的理解相结合,反复试验,试图改进现有的火药威力,并试制更轻便、更易于隐藏和携带的炸药包、地雷。此外,他还根据戚睿涵提及的、清军可能使用的“火风筝”的威胁,着手设计一种射程更远、精度更高、便于机动部署的轻型防空弩箭。科学的智慧,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