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翔府那种凝重中孕育着希望与决心的气氛截然相反,此时的北京城,却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喧嚣与狂欢之中。
紫禁城,金碧辉煌,在秋日的阳光下更显威严。然而,这份威严之下,却弥漫着一种征服者的骄矜与浮躁。摄政王多尔衮志得意满,虽然未能一举擒杀南明伪帝或李自成,但西取西京、延安,南夺襄阳,拓地千里,将大清的战旗插遍了中原腹地,这无疑是他摄政以来,也是大清开国以来的又一重大武功,足以载入史册。
在庄严肃穆的太和殿,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和封赏仪式。文武百官,满洲亲贵,蒙古藩王,汉军旗将领,济济一堂,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多铎、豪格、阿济格、鳌拜等统兵亲王、贝勒、大将依次受到嘉奖,赏赐的金银帛缎堆积如山,属下将士也各有升迁,整个朝堂之上弥漫着一种亢奋的喜悦。
然而,在众多受赏的功臣中,最引人注目,也最让一些传统满洲武将内心复杂的,却是一个并无显赫官爵和战功的汉人——张晓宇。
多尔衮特意将张晓宇召至御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用洪亮的声音高度赞扬了他:“张晓宇匠心独运,聪慧绝伦,所制诸般火器,如‘滑行炮’、‘百发连铳’、‘火风筝’等,实乃国之利器,克敌制胜,功莫大焉。此番西线、南线之捷,尔与有功焉!”端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福临,虽然年幼,却也依照多尔衮事先的安排,用稚嫩的声音给予了丰厚的赏赐——黄金千两,帛缎五百匹,宅邸一座,并特授其工部郎中衔,虽无实权,却地位超然,可随时觐见奏对。
张晓宇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深深叩首谢恩:“臣张晓宇,叩谢皇上、摄政王天恩!臣必当竭尽驽钝,精益求精,以报天恩!”他的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恭与感激,但低垂的眼帘下,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一股难以抑制的得意与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感受到周围那些原本或许对他这个“幸进”汉人不屑一顾的满洲贵族们,此刻投来的目光中,也不禁带上了几分审视、敬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拉拢之意。
权力,认可,还有那种凭借超越时代的知识掌控他人生死、影响战局走向的快感,如同最醇的美酒,将张晓宇深深陶醉。他更加确信自己穿越后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依附最强的势力,掌握最直接的力量,运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和价值,才能将那个处处与自己理念不合、总是站在道德高地的戚睿涵,以及他所维系的那套所谓的“民族大义”、“人性良知”,彻底踩在脚下,证明谁才是对的,谁才能笑到最后。
庆功宴的喧嚣过后,真正的决策在更为核心的圈子里进行。多尔衮在武英殿单独召见了张晓宇、大学士刚林、祁充格,以及几位心腹议政大臣。
殿内烛火通明,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气氛不复太和殿的轻松,变得凝重而专注。
“摄政王,”大学士刚林首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提醒,“东西两线虽捷报频传,战果辉煌,然南明伪帝朱由崧遁走南昌,依旧号令江南;李闯残部窜踞凤翔,陕甘未靖。此二者皆未根除,实乃我心腹之患,不可不虑。”
多尔衮微微颔首,他身着常服,但眉宇间的威严与锐气丝毫不减。他踱步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刚林学士所言极是,”多尔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天下未定,岂可因一时之胜而高枕无忧?现今西线,豪格、尼堪已占绝对优势,李闯残部惊魂未定,元气大伤。可令他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逐步清扫陕甘残敌,不必急于求成,以免孤军深入,反被所乘。”
他的手指猛然下移,重重地点在长江中游的一个巨大标识上,语气也随之变得斩钉截铁:“当务之急,是趁南明新败,襄阳失守,其举国上下士气低落,惶恐不安之际,继续向南,给予其致命一击。决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的指尖牢牢按住那个点——“武昌,九省通衢,扼控长江。此地若在我手,则江南门户洞开,长江上游尽为我所掌控。届时,我大清水陆并进,顺流而下,伪明小朝廷盘踞的南昌、南京,将无险可守,如同我囊中之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这番战略构想,多尔衮蓦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臣僚队列稍后位置的张晓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殷切期望:“张爱卿,成就此千秋功业,你的那些奇思妙想,还需更进一步,精益求精。尤其是那载人‘火风筝’,在襄阳之战已见奇效,扰敌心神,毁敌设施,传播……嗯,制造混乱,功不可没。但本王觉得,此物尚需完善,其飞升高度、载重、航程乃至投弹准头,都还有提升余地。而且——”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斟酌词句:“‘火风筝’之名,用于不载人投掷之物尚可。此等可载人飞天、凌空俯瞰、择机投弹之神物,当有一个更显其威能、更符合其身份的新名称!”
张晓宇心中一动,这个问题他早已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