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看着眼前这些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部下和兄弟,眼眶微微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向着众人,深深地、郑重地拱手一躬。
“好,好,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吴三桂,何德何能,得诸位弟兄如此厚爱。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在这河南府,与豪格、尼堪,决一死战。让清虏看看,我汉家儿郎的脊梁,是打不断的!”
“血债血偿,决一死战!”众人齐声低吼,声音虽然不大,却凝聚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决议已定,众人散去,各自返回岗位,准备迎接明日——那约定的第七日,也极可能是最后一日的血战。
戚睿涵和董小倩没有立刻离开,他们陪着吴三桂,默默地走在残破的城墙上。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只有远处清军营地的篝火,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睿涵,”吴三桂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用这么多弟兄的性命,去守一个几乎注定要失去的城池,去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援军?”
戚睿涵沉默了片刻,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城墙轮廓,缓缓道:“大哥,有些事,不是看到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可能看到希望。我们守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这座城,也是为了一个态度,一个不屈的信念。让天下人知道,还有人敢在清军的铁蹄面前挺身而出,还有人没有忘记华夷之辨,血性未泯。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吴三桂闻言,久久不语,只是拍了拍戚睿涵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第七日的黎明,就在这种悲壮而决绝的氛围中,悄然来临。天色依旧阴沉,仿佛也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惨剧。城墙上,所有还能站立的关宁军士兵,都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他们检查着手中残破的兵器,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默默地望着城外。
清军的大营,也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无数黑色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汇聚,如同即将扑食的兽群。战鼓声,号角声,再次隆隆响起,预示着最终攻击的开始。
吴三桂站在城楼最高处,身披那件残破的甲胄,红色的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清军,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刀锋指向城外,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段城墙:
“关宁军的弟兄们,今日,或许是你我马革裹尸之日。但我们的血,绝不会白流。我们的名字,将刻在这中原大地之上!杀!”
“杀——!”
残存的关宁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迎向了命运的最终时刻。
第七日,血战,开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