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栋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向前一指:“目标,阿库拉后军,进攻!”这支刚刚“新生”的军队,在李成栋父子的率领下,如同出柙的猛虎,直扑尚未从惊变中反应过来的镶红旗清军。营内顿时大乱,一些忠于梭步化或清廷的死硬军官试图弹压,立刻就被愤怒的士兵砍翻在地。李成栋部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控制了右翼战场,并毫不犹豫地从侧后方向着正在追击戚睿涵的阿库拉军的尾部,发起了猛烈而致命的进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军左翼的祖大寿部,看到了右翼升起的代表李成栋部倒戈的浓密狼烟,又远远望见阿库拉的主力已被成功诱入那片葫芦洼地,阵型因为追击而拉长、显得有些散乱。
祖大寿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猛地抽出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战刀,雪亮的刀锋在昏黄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调转马头,面向麾下数千将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怒吼:“大明的好儿郎们,反正的时候到了。今日,有死无生,有进无退,随我——杀鞑子!”
“杀鞑子!”
祖大弼、祖大乐如同两头咆哮的猛虎,率先冲了出去。他麾下的汉军正白旗士兵,早已心向故国,此刻在主将的号召下,积郁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纷纷调转枪头刀口,将复仇的箭矢和铳弹,狠狠地射向、砍向了昔日的“友军”,那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满洲监军和军官。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阿库拉正追得兴起,眼看前方那支“残兵”速度渐慢,就要被自己的巴牙喇精骑合围,他甚至已经能看清那个年轻女子窈窕的背影和挥剑的姿势。忽然,后方和侧翼同时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杀声,以及明显属于己方阵营的惊慌失措的号角示警声。
他猛地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这一看,顿时让他魂飞魄散!只见自己的后军方向烟尘大起,阵脚大乱,李成栋部的旗帜完全变了样,正疯狂地砍杀着镶红旗的士兵;而左翼,祖大寿的部队也完全反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侧翼的屏障,正直插自己的腰肋而来。
“祖大寿,李成栋,安敢叛我!”阿库拉又惊又怒,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中计,而且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极其致命的包围圈。
“快,吹号,收缩阵型,向后突围!”阿库拉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稳住局势。
但就在此时,身处高地、一直冷静观察战场态势的吴三桂,看得分明,时机已至。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升红旗!”
“嚯”一面巨大无比、鲜艳如血的红旗,在中军高大的帅旗旁,被几名强壮的士兵奋力拉升起来,在弥漫的硝烟和昏黄的天光下猎猎作响,显得格外刺目。
埋伏在五沟峪茂密山林中,早已等得心焦的杨铭,看到那期盼已久的红色信号,立刻从藏身的岩石后一跃而起,拔出战刀,用尽平生力气大喝:“伏兵尽出,杀鞑子,报国仇,杀啊!”
“杀啊!”
两千养精蓄锐已久、如同蛰伏猎豹般的宁远军伏兵,如同神兵天降,从山林中、沟壑里呼啸而出。他们箭如雨下,密集的弩箭和拖着火焰尾焰的“一窝蜂”火箭,劈头盖脸地射向洼地中因为突然遇伏而惊慌失措的清军前锋。火铳手们也排成队列,轮番射击,铳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清军前锋部队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原本还算完整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截成了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阿库拉部队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前锋被阻,后路被抄,侧翼被击,军心瞬间崩溃。士兵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互相冲撞,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吴三桂见第二波打击的时机成熟,再次果断下令:“升黄旗!”
一面明黄色的巨大旗帜,紧接着红旗升起,在风中狂舞。
“黄旗,是黄旗,弟兄们,轮到我们了,跟我冲!”埋伏在仙人洞的吴国贵,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的杀意,看到黄旗升起,如同脱缰的野马,率着一千五百名精锐的敢死之士,从另一侧的山谷中猛冲出来,如同一条黄色的怒龙,直插阿库拉已经混乱不堪的中军腰部。吴国贵本人膂力过人,挥舞着两柄沉重的长柄朴刀,所向披靡,刀光闪过,便是清军人头落地、残肢横飞。他口中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吴国贵在此,鞑子纳命来!”
三面受敌,内部生变,归路被断!阿库拉军纵然是百战精锐,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士气彻底瓦解。组织度荡然无存,士兵们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只想着如何逃出生天。
戚睿涵和董小倩见伏兵尽出,也立刻率领诱敌的部队返身杀回。董小倩长剑翻飞,如同穿花蝴蝶,所过之处,清军纷纷倒地。戚睿涵则挺枪跃马,专门挑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