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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依例进行,首先处理的依旧是一些日常政务。鳌拜、多铎等满洲悍将,声如洪钟地汇报着各地圈占田亩的进展,以及如何弹压因圈地而引发的汉民“骚乱”;范文程等汉臣则更侧重于催促漕粮、整顿吏治,以及弹劾某些办事不力的官员。话语间,对于任何敢于反抗清廷统治的苗头,无论是零星的农民起义,还是南明小朝廷的残余势力,主战派都力主以雷霆万钧之势,立即彻底扑灭,其强硬态度,与昨日别无二致。
就在这看似寻常的政务汇报中,殿外传来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打破了殿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宣——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范·德·桑德中校;葡萄牙澳门总督,佩雷拉爵士;及东海商贸联合会会长,龟田一郎先生,觐见天朝皇帝皇上——!”
唱喏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审视、警惕还是谄媚,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扇缓缓打开的、沉重的殿门。
首先迈入大殿的,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白人男子。他身着剪裁合体、装饰着金色绶带和闪亮铜扣的深蓝色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在殿内烛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脚上的皮靴踩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咔哒”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属于海洋霸主的傲慢与自信。他微微昂着头,碧蓝色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这座东方宫殿的好奇,以及一种殖民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他便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范·德·桑德中校。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体型微胖、面带和煦笑容的绅士。他穿着用料考究、刺绣繁复的欧式礼服,头戴假发,手中还拿着一根装饰用的手杖,显得颇为富态。与范·德·桑德的军人做派不同,他脸上始终挂着一种商人式的、八面玲珑的笑容,眼神在殿内迅速扫过,精明与算计的光芒在那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闪烁。他便是葡萄牙驻澳门总督,佩雷拉爵士。
而当第三个人迈着那种特有的、小幅而快速的罗圈步走进大殿时,戚睿涵和董小倩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正是昨日在码头,亲手用倭刀残忍杀害那对无辜老夫妇的倭寇头领——龟田一郎!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的、深蓝色的丝绸和服,脚踏白色分趾袜和木屐,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混合着谦卑与内在倨傲的复杂表情。他那双阴鸷的眼睛,进入大殿后,便不受控制地悄悄打量着殿内极尽奢华的金碧辉煌、精美的瓷器陈设,以及那高踞御座之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帝,眼神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贪婪与震撼。
这三人的组合,本身就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代表着来自不同方向、却怀着相似目的的外部势力,正式登上了清廷的政治舞台。
三人走到御阶前,在礼官的引导下,依照各自的理解,向龙椅上的小皇帝福临行了礼——范·德·桑德和佩雷拉是标准的鞠躬礼,而龟田一郎则行了一个深深的、近乎九十度的日式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多尔衮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回荡在整个大殿:“三位远道而来,皆是客卿。我大清皇帝,奉天承运,抚有四海,愿与尔等海外诸国,共商事宜,以示天朝怀柔远人之德。尔等有何诉求,今日可当面陈情,畅所欲言。”
范·德·桑德中校显然早已准备多时,他上前一步,用带着浓重弗里斯兰口音的汉语,配合着有些夸张的手势,语气略显激动地说道:“尊敬的大皇帝皇上,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我,范·德·桑德,谨代表强大的荷兰联合省共和国及荷兰东印度公司,必须向您提出最严肃的控诉!”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调事态的严重性。
“我们在福尔摩沙建立的贸易站点,以及我们在东亚、尤其是在中国沿海航行的、悬挂着荷兰三色旗的商船,持续不断地遭到明国残余势力,尤其是那个被称为‘国姓爷’的海盗郑芝龙,及其儿子郑成功所部的野蛮袭击和无耻骚扰。他们抢劫我们的货物,击沉我们的船只,扣押我们的人员,严重侵犯了上帝赋予我们的、不可剥夺的商业利益和自由航行权利。”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强烈希望,能与同样强大、并且致力于恢复远东秩序的大清帝国,结成牢固的军事与贸易同盟,共同对付郑芝龙这股邪恶的、破坏性的海上力量。只要贵国能够承诺并付诸行动,剿灭或者至少有效驱逐他们,确保我们在东亚海域,特别是台湾海峡附近的绝对安全与贸易垄断地位,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向贵国提供必要的资金援助,以及……”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我们所拥有的、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战舰设计与舰炮制造技术,包括重型加农炮的铸造图纸和操炮手册!”
他的话音刚落,佩雷拉总督便适时地接上话头,他的笑容更加殷勤,话语同样直指核心利益:“尊贵的皇上,至高无上的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