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晚膳,宫女太监撤去残席。戚睿涵立刻将那自制的简易充电装置取出——一个利用磁铁、细小转子和陈圆圆赠送的优质银丝缠绕组装的手动发电装置。他将手机连接上去,开始小心翼翼地摇动转子。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出充电标志,虽然缓慢,但总比坐吃山空强。陈圆圆所赠的银丝导电性极佳,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董小倩则倚在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望着远处那层层叠叠、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匍匐的宫殿轮廓,轻声道:“这紫禁城,好生气派,却也压抑得紧。一砖一瓦,仿佛都浸透了鲜血与冤屈。不知有多少忠魂义骨,多少无辜宫人,默默埋骨于此。”
戚睿涵走到她身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完成使命,找到李成栋父子,设法联络上他们,然后救出被囚的左懋第大人,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满清根基未稳,天下未定,我们还有机会。”
其实,他心中还有一层隐隐的不安,未曾对董小倩明言。他想到了张晓宇,那个与他一同在实验室意外穿越至此的同学兼好友。穿越后两人便失散了,张晓宇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以张晓宇那种跳脱、有时甚至略显莽撞的性格,加上他所掌握的现代知识,若是落在清廷手中,或是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后果实在不堪设想。这份担忧,如同阴云般始终笼罩在他心底。
夜色渐深,紫禁城彻底陷入一片寂静般的黑暗之中,只有巡逻侍卫手中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如同鬼火般在远处的宫道上游移不定。远处偶尔传来打更人悠长而飘忽的梆子声,更给这深宫大院增添了几分阴森与神秘。
将近子时,刘顺果然准时前来接引。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一人捧着香炉、檀香,另一人捧着符纸、朱砂等物。
“二位道长,时辰将至,摄政王銮驾已往太和殿前去了,请随咱家来吧。”
戚睿涵与董小倩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成败,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在子夜时分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夜风比之前更猛烈了些,呼啸着穿过层层叠叠的汉白玉栏杆,发出如同冤魂呜咽般的凄厉声响。巨大的广场四周,侍卫们如同黑色的钉子般远远站立,纹丝不动,与黑暗融为一体。广场中央,多尔衮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氅,端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扶手椅上,左右各有四名气息沉稳、眼神如电的贴身巴牙喇(护军)护卫。那名魁梧的武将也在场,就站在多尔衮侧后方,手始终未曾离开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见戚睿涵二人到来,多尔衮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开始吧。让本王看看,恒山道法,究竟有何玄妙。”
戚睿涵环顾这巨大的、被黑暗笼罩的广场,对多尔衮躬身道:“请王爷下令,熄灭广场四周所有灯火,只留星月之光。法事需在至暗中进行,方显神通。”
多尔衮也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身边的护卫立刻传令下去,很快,广场边缘那些原本就如豆般的灯笼被逐一熄灭。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浓墨吞噬,只有惨淡的清冷月光,勉强勾勒出太和殿那庞大而模糊的轮廓,以及广场上众人影影绰绰的身影。这种极致的黑暗与寂静,本身就带来了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
戚睿涵走到事先摆好的香案前,点燃三炷檀香,插入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更显诡异。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实则是在背诵《道德经》与《庄子》的片段,夹杂一些自创的玄奥音节:“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同时,他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早已悄悄开启手机,将屏幕亮度调到最高,找到了那个极光视频,手指虚按在播放键上。当他念到“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时,猛地一扬袖袍,手指按下。刹那间,一道绚烂无比、变幻莫测的光带从袖中投射而出,直射在巍峨高耸的太和殿墙壁之上。
那是在场古人从未见过的奇景,五彩斑斓、如同流动的丝绸般的光带在暗沉的殿墙上蜿蜒游动,时而如碧波荡漾,时而如火焰燃烧,时而如星河倾泻,光芒照亮了广场中央的一片区域,将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啊!”侍卫队伍中,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甚至能听到有人下意识后退踩到石板的细响。
就在这极致的视觉震撼中,董小倩动了!她早已将特制的磷粉涂抹在短剑剑身之上,此刻拔剑出鞘,身随剑走,翩然起舞。她身法轻盈如燕,又带着剑术特有的矫健,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剑光如练,在她周身形成一团清冷的光晕,而那磷粉在挥舞间,划出点点幽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