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摄政王恕贫道直言。”戚睿涵缓缓开口,语速平稳,尽量让每个字都清晰无误,“王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大贵之相,注定位极人臣,执掌权柄。然……”他略一停顿,观察多尔衮的反应,见对方并无怒色,才继续道,“然山根微陷,主少年坎坷,历经风雨;准头如孤峰独耸,显权倾朝野,非常人可及;最为特别者,王爷双目藏神,光华内蕴,如深潭幽渊,不可测度,当有经天纬地之才,运筹帷幄之智。”
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既点出了多尔衮显贵及其性格特征(得多疑、权势重、得位不正),又全部用褒义或中性的词语巧妙包装,让人挑不出错处。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点头:“有点意思。观察还算细致。还有呢?”他似乎想听到更多,尤其是关于那“紫红嘴唇”的暗示。
戚睿涵目光再次落在他唇上,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关切之意:“王爷近日是否常感胸闷气短,尤其在夜深人静之时?夜半易醒,醒后难以复寐?手足末端,是否时而冰凉,即便在暖阁之中?”
多尔衮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前倾的幅度更明显了:“你……你如何得知?”他这些症状确实存在,御医也只说是操劳所致,开了些安神补气的方子,效果寥寥。这道士竟能一眼看穿?
“王爷唇色紫红,在道门医理中称为‘火克金’之相,主心脉不畅,气血瘀滞。此症初时不觉,然若不及早调理,循序渐进,恐成痼疾,于寿数有碍。”戚睿涵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瓷瓶——这是他仿照现代清凉油,用薄荷脑、冰片等物调制的“清心露”,有清凉通窍、提神醒脑之效,“此乃贫道采北岳恒山百草之精华,佐以朝露炼制而成的‘清心露’,若感胸闷不适时,取少许涂于鼻下或太阳穴,可暂缓症状,通窍醒神。”
一旁侍立的侍卫上前接过瓷瓶,先自行嗅闻检查,又用银针试探,确认无毒后,方恭敬地递给多尔衮。多尔衮拔开塞子,凑近鼻端轻轻一嗅,顿觉一股强烈而纯粹的清凉之气直冲天灵盖,原本因久坐和思虑过甚带来的些许胸闷之感,竟然真的舒缓了不少。他眼中惊异之色更浓,忍不住赞道:“果然有些门道。”
那魁梧武将见状,眉头紧锁,粗声道:“王爷,切勿轻信,江湖术士多擅此等障眼之法,以药物惑人感官,实则于病无益。”
多尔衮这次却未理会他,目光紧紧盯着戚睿涵,像是要将他看穿:“你说你能解异象。近来宫中确不太平,屡有怪事发生。夜半更深时,常有莫名异响,似哭似泣;巡逻守卫还曾数次见有白衣鬼影在旧宫苑一带飘忽不定,转瞬即逝。依你之见,此乃何故?又作何解释?”
戚睿涵心知肚明,这所谓“异象”,多半是某些心怀故国的前明太监宫女暗中搞鬼,或是对满清统治不满的残余势力装神弄鬼,甚至可能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以讹传讹。但既然多尔衮郑重其事地提起,这正是一个借题发挥、获取信任和停留机会的绝佳借口。他当即屏息凝神,掐指装作推算,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将话说得玄乎其玄,又能自圆其说。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沉凝地说道:“贫道方才入宫时,便望见宫城之上,紫气东来本是吉兆,然其中隐带赤痕,如血丝缠绕,此主有怨气、戾气凝结不散,盘踞于此。想必是前朝未完之愿、未散之魂,执念深重,化而为形,游荡于宫闱之间,故而显现异象。”
座中一个满族贵族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充满了不屑:“胡说八道,纯属无稽之谈。我八旗勇士纵横天下,神佛避易,什么妖魔鬼怪敢近身?依我看,就是些前朝余孽装神弄鬼,抓出来砍了便是!”
戚睿涵不慌不忙,转向那人,语气依旧平静:“将军勇武,煞气冲天,寻常鬼神自然难犯。然,此间怨气,非鬼非神,乃天地间一股不散之执念,无形无质,不惧刀兵,唯以法度或诚心可化解。强行镇压,恐反激其变。”
多尔衮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那你可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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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愿尽力一试。不过,”戚睿涵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能留在宫中的理由,“需在子夜时分,阴阳交替之际,借星月之光华,布设法坛,行仪作法,方可行事。且需连续观察数日,方能寻得怨气根源,彻底净化。”
多尔衮沉吟片刻,目光在戚睿涵脸上停留良久,似乎在权衡这道士的价值。最终,他对侍立一旁的刘顺道:“带玄真子道长去清宁阁歇息,一应饮食用度,皆按上宾规格,好生款待,不得有误。今夜子时,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