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的紧张兴奋冲淡了不少。
两人不敢耽搁,趁着天色未大亮,稍事休息,洗漱一番,便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行头。
褪下平时的文士长衫或劲装短打,换上那身白色黑边的棉布道袍,宽大的袖口随风轻摆,衣袂飘飘,自有一股出尘之气。头上戴好混元巾,将头发仔细束于其内,脚踏十方鞋,步履之间,竟真有了几分游方道士的风采。戚睿涵看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恍如隔世。他将那台重新获得了“生命”的手机,连同那套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手工发电机”核心部件(磁石、缠绕银丝的转子),用油布仔细包裹了好几层,牢牢贴身收藏在内衣的口袋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董小倩也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道姑服饰,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宽大的道袍掩去了她窈窕的身姿,却更衬得她面容清丽,眼神澄澈沉静。她将那双短剑巧妙地藏于行囊底部,外表看去,只是一位跟随师兄(或道友)云游四方、眉目如画的年轻道姑,任谁也难以将她与那位剑法凌厉的女侠联系起来。
平西侯府门外,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昆明城的街巷。吴三桂、首席幕僚杨铭,以及几名核心将领早已在此等候相送。没有喧哗的仪仗,只有几匹健马和一辆装载着简单物资的骡车,一切都尽可能低调。
吴三桂一身常服,站在最前方。晨光熹微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他先将一份盖有特殊印信、足以在大部分地区通行的关防路引郑重地交到戚睿涵手中,又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低声道:“里面是足够的盘缠,一些应急的金疮药、解毒丸,还有几份空白文书,必要时或可应急。”他用力握了握戚睿涵的手臂,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嘱托:“元芝,保重。为兄在此,静候佳音。”
杨铭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戚公子,董姑娘,万事小心,安全第一。若有紧急情况,或需传递消息,可按我们之前约定的暗记和方式,联系我们在北地,尤其是南京、北京等要地的暗桩。他们会尽力协助。”
戚睿涵和董小倩齐齐拱手,向众人深深一揖。戚睿涵沉声道:“大哥,杨参军,各位将军,请放心。睿涵定不辱使命!”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与吴三桂的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董小倩也轻声道:“诸位保重。”
沉重的侯府侧门在身后缓缓开启,发出“吱呀”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随即又沉沉合上,隔绝了府内的一切。两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然。他们深吸一口清晨微凉而潮湿的空气,那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和远方隐约的炊烟味道。
转过身,迈开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通往北方、被浓重晨雾笼罩的官道。白色的道袍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融入了那一片未知的、潜伏着无数危机与变数的茫茫旷野之中,再也分辨不清。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清廷的鹰犬、地方的盘查、人心的险恶……无数艰难险阻在等待着他们。唯有怀中那依靠超越时代的智慧、历史的机缘与同伴无私的帮助才获得的微弱电能,以及身边之人无言的信任与陪伴,成为他们此行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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