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纪凌分明是魂体状态，但也能很明显地看出纪凌状态很不好。不仅魂体稀薄，而且上面还有很多洞，以那些洞为起点，纪凌的魂体似乎正在飘散。白琳想起当时堕神突然降临在煅体峰的时候，江临天说纪凌突然推了他和周围的煅体峰弟子一把，才能让所有人活下来。否则那种程度的力量，就算是王喜乐去了，也至少会死一些人。白琳其实一直拿不准纪凌究竟想做什么，从目的来看，纪凌是为了抢走她的气运而来，可是最后他没有做。无......林初瑶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未觉半分痛意。她垂眸，盯着自己绣着孤绝峰云纹的鞋尖，一寸寸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不是因怒，而是因惊。那少年倚在白琳身侧的姿态太过自然，仿佛生来便该如此；他指尖绕着白琳一缕垂落的发丝打转，像缠着一截温热的活物，而白琳竟未拂开，只偏头笑了一下，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像是被春风吹皱的溪面。这笑林初瑶见过。前世白琳继任宗主那日，万法峰献上九曜琉璃盏，她站在高阶之上俯视满山贺客，也是这样笑的——疏离、克制，如同隔着千重雪幕。可此刻这笑却是落地的，是暖的，是落在烬渊手背上的。林初瑶忽然想起玄清方才在青石坪拨弄木偶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那时她以为那是孩童心性乍现，如今才明白，那分明是洞悉一切后的默许。罗舟已笑着开口：“初瑶，还不快见过你白琳师姐？”语气熟稔得仿佛她们早已相识多年。林初瑶膝头一沉，双膝触地时青石微凉。她伏得极低，额头几乎贴上地面，声音却稳得不可思议：“孤绝峰弟子林初瑶，拜见白琳师姐。”——没叫宗主，没称前辈，只唤师姐。这是她两世以来唯一敢僭越的称呼，也是她唯一能攥住的、属于“从前”的凭证。白琳指尖一顿，绕着发丝的动作停了。她没立刻扶人，反而侧首问烬渊：“你认得她？”烬渊歪头，鼻尖几乎蹭到白琳鬓角：“不认得。但……”他顿了顿，忽然抬手，指向林初瑶发间一枚素银簪，“这簪子，和我给你的那支很像。”林初瑶猛地抬头。白琳耳后倏然浮起一层薄红，抬手按住烬渊手腕：“胡说。”可那抹红却顺着颈线漫下去，隐入领口。罗舟在一旁笑得愈发慈祥，仿佛刚亲手促成一桩良缘。林初瑶却如遭雷击——那支银簪是她十六岁生辰时白琳亲手所赠，通体无纹，唯簪尾刻着细若游丝的“初”字。前世她戴了整整三年，直到白琳陨落那日，簪子随她坠入天裂深渊，碎成十七片，其中三片至今嵌在她左手小指骨缝里，每逢阴雨便灼痛难当。可这一世，她分明从未戴过它！她下意识去摸发间，指尖触到冰凉簪身，却在触及簪尾瞬间僵住——那里空无一字。白琳已俯身扶她，掌心温热，力道却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地上凉，起来吧。”她声音比记忆里更沉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种被岁月摩挲过的韧劲，“你既在孤绝峰，想必记得沈惊师兄？”林初瑶喉头一哽。沈惊……那个前世为护白琳独战七峰叛修、最后被钉在孤绝峰断崖千年不腐的沈惊。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重重点头。白琳却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他很好。”顿了顿，又补一句，“只是暂时回不了孤绝峰。”林初瑶瞳孔骤缩。这句话像把钝刀子，缓慢刮过她所有侥幸。暂时？沈惊若真安好，何须“暂时”？上一世沈惊陨落前传回的最后一道神识，分明写着“峰主闭关，勿扰”。可如今白琳亲口承认沈惊不在峰上，且用词如此微妙……她猛地记起沈青那张永远挂着谦卑笑意的脸，想起他每次替白琳宣读训诫时，袖口总沾着一点洗不净的墨渍——那是孤绝峰禁地《镇岳图》拓印时特有的朱砂混松烟墨。《镇岳图》从不拓印。孤绝峰禁地碑文有载：图成即焚，灰烬饲剑。林初瑶指甲再次刺进掌心，血珠沁出，染红袖口暗纹。她终于明白为何无人回答她的追问——不是隐瞒，而是恐惧。恐惧的源头，从来不是沈青。是那幅不该存在的《镇岳图》。“师姐！”她脱口而出，声音绷得发颤，“孤绝峰禁地……”“初瑶。”白琳轻轻打断她，指尖拂过她袖口血迹，那点猩红竟在触碰瞬间化作金粉消散，“禁地的事，等你筑基后再议。”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眼下，你先替我做件事。”林初瑶浑身血液凝滞。筑基？她如今不过炼气五层，而孤绝峰弟子筑基需经“寒潭淬脉”、“古藤缚魂”、“星砂灌顶”三重试炼，前世她耗时三年方成。可白琳的意思分明是——她必须在极短时间内筑基。烬渊忽然插话：“要不我帮你？”他晃着白琳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我吞过九颗雷劫丹，现在吐一口雷息，保准劈得你经脉噼啪响！”罗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烬渊！那是给渡劫期大能准备的！”白琳却认真思考了一瞬，摇头：“太暴烈。”她转向林初瑶，目光沉静如深潭，“我带你去个地方。”话音未落，她袖袍轻扬。林初瑶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枯寂山谷。谷中无草木，唯余嶙峋黑石，石缝间渗着幽蓝冷雾，雾气翻涌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台上斜插着半截断剑，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却有熔金般的光液缓缓流动。“这是……”林初瑶失声。“孤绝峰真正的禁地。”白琳缓步上前，指尖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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