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卫生局的。说接到举报,野味店卫生条件差,有苍蝇。进来检查了一圈,确实发现了两只苍蝇——那时候县城卫生条件就这样,谁家店里没苍蝇?但卫生局的人硬是开了张罚单,罚五十块钱。
郭春海交了罚款,没说什么。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没用。
第三天,税务局的来了。说怀疑野味店偷税漏税,要查账。郭春海把账本拿出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税务局的人查了半天,没查出问题,悻悻地走了。
连续三天,天天有人来找麻烦。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队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疤脸刘急了,“天天应付检查,生意还做不做了?”
“得想个法子。”郭春海沉思。
他想到了李干事。李干事是县政府的,跟合作社关系不错,也许能帮上忙。
当天晚上,郭春海提着两瓶好酒、两只风干野鸡,去了李干事家。李干事正在吃饭,看到郭春海,招呼他坐下一起喝两杯。
“李干事,不瞒您说,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郭春海开门见山,把野味店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干事听完,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小郭啊,这事我早就听说了。钱胖子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在县城经营多年,关系硬。你们野味店生意好,抢了他的风头,他肯定要给你使绊子。”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闹下去吧?”
“办法倒是有。”李干事想了想,“你们合作社,不是跟县里有合作项目吗?”
“对,我们给县招待所供货,还跟外贸公司有合作。”
“这就好办了。”李干事说,“明天你去县政府,找王副县长。他是管商贸的,你们合作社对县里经济有贡献,他肯定支持。你把情况跟他说说,让他出面打个招呼。”
“王副县长能管这事?”
“能。”李干事肯定地说,“工商、卫生、税务这些部门,都归他管。他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第二天,郭春海去了县政府。王副县长正好在办公室,听说合作社的负责人来了,让秘书请他进去。
王副县长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说话办事干脆利落。他听说过合作社,也知道野味店的事。
“小郭同志,你们合作社搞得不错啊。”王副县长让郭春海坐下,“野味店开张那天,我路过看了,生意很红火嘛。”
“谢谢王县长夸奖。”郭春海说,“今天来,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顺便反映点问题。”
他把野味店这几天遇到的麻烦说了一遍,没提钱胖子,只说“有人眼红,恶意举报”。
王副县长听完,脸色严肃起来:“有这种事?工商、卫生、税务,轮流去检查?这不是胡闹吗!”
“我们证照齐全,经得起检查。但天天这么查,生意确实受影响。”
“你放心,这事我给你解决。”王副县长当即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喂,工商局老张吗?我是王为民。兴安野味店是怎么回事?人家合法经营,你们天天去检查,影响多不好……对,以后没有真凭实据,不要去干扰企业经营……好,就这样。”
又给卫生局、税务局打了电话,说的都是类似的话。
挂了电话,王副县长对郭春海说:“小郭,你们合作社是县里的重点扶持企业,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那些吃拿卡要的风气,必须刹住。”
“谢谢王县长!”郭春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对了,你们合作社现在规模不小了,可以考虑扩大经营。”王副县长说,“县里正在搞‘改革开放,搞活经济’,你们可以带个头。比如,开分店,搞连锁,把生意做大。”
“我们正有这个打算。”郭春海说,“想在哈尔滨、长春也开野味店。”
“好啊!”王副县长很高兴,“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县里可以帮你们协调。”
从县政府出来,郭春海脚步轻快。有了王副县长撑腰,那些牛鬼蛇神就不敢乱来了。
回到野味店,果然再没人来检查。生意更红火了,柜台里的货天天卖空,狩猎队送来的货都供不应求。
对面国营饭店的生意却一落千丈。原来天天爆满,现在门可罗雀。钱胖子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钱胖子亲自来到野味店,脸上堆着笑,跟郭春海套近乎。
“郭队长,生意兴隆啊!”
“钱经理,稀客稀客。”郭春海不冷不热。
“郭队长,咱们都是做餐饮的,算是同行。同行是冤家,但也可以合作嘛。”钱胖子说,“你们野味店货好,我们饭店有客源。不如这样,你们供货给我们,我们加工成菜卖。利润分成,你们六,我们四,怎么样?”
这算盘打得精。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