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郭春海自己知道,训鹰这条路,没有轻松的时候。鹰是猛禽,野性难驯,今天训好了,明天可能就又野了。得天天训,月月训,年年训。
就在两只鹰训练渐入佳境时,出了件意外。
那天下午,郭春海在河滩训练金睛叫远。金睛已经能飞一百步了,成绩不错。训练结束,郭春海正要带它回鹰舍,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抬头一看,一只成年海东青正在上空盘旋。那鹰体型巨大,翅膀展开有两米多宽,在阳光下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是铁爪和金睛的母亲。
母鹰一直在附近徘徊,监视着它的孩子。今天终于忍不住,飞下来查看。
看到母亲,铁爪和金睛都激动起来,扑棱着翅膀,发出急切的叫声。金睛甚至想挣脱郭春海的手,往天上飞。
“不好!”郭春海心里一紧。要是让母鹰把两只雏鹰带走了,这一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赶紧把两只鹰护在身后,抬头盯着母鹰。母鹰在空中盘旋,越飞越低,眼睛死死盯着郭春海,充满敌意。
“老爷子!老爷子!”郭春海大喊。
托罗布闻声赶来,看到这情景,也吃了一惊。
“别慌。”老爷子说,“母鹰是来看孩子的,不是来抢的。你把鹰抱紧,别让它们飞。”
郭春海一手抱一只,死死按住。铁爪和金睛挣扎着,叫声越来越急。
母鹰又盘旋了几圈,突然一个俯冲,朝郭春海扑来。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郭春海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护住两只雏鹰。母鹰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破了衣服,留下几道血痕。
“开枪吗?”格帕欠掏出枪。
“不能开!”托罗布拦住,“打死了母鹰,这两只雏鹰就废了——它们会记仇。”
母鹰一击不中,又飞上天空,准备第二次俯冲。
郭春海脑子飞快转动。突然,他有了主意。
“把铁爪给我。”他对格帕欠说。
格帕欠不解,但还是把铁爪递过去。郭春海一手抱一只鹰,高高举起,朝着天空的母鹰。
“你看清楚了!”他大声喊,“你的孩子在我这里,过得很好!我会好好养大它们,让它们成为最优秀的猎鹰!你若是真为它们好,就该让它们跟着我!”
母鹰停在半空,看着郭春海,又看看他手里的两只雏鹰。铁爪和金睛也安静下来,抬头看着母亲。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奇异的人鹰对峙。
良久,母鹰发出一声长鸣,声音凄厉而哀伤。它在空中又盘旋了三圈,最后深深看了孩子一眼,振翅高飞,消失在远山之后。
“它走了。”托罗布松了口气,“它听懂了你的话。”
郭春海放下两只鹰,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赶紧检查铁爪和金睛。
两只鹰都好好的,只是受了惊吓,有些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郭春海轻声安抚。
从那以后,母鹰再也没出现过。铁爪和金睛也彻底认了郭春海这个主人,训练起来更加配合。
又过了一个月,两只鹰完全训成了。铁爪能飞五百步不落地,抓兔子百发百中。金睛虽然胆子还是小,但在郭春海的鼓励下,也能完成各种训练科目。
托罗布老爷子宣布:“可以上山了。”
第一次实战选在一个晴朗的早晨。目标:野鸡。野鸡会飞,但飞不高,飞不远,适合鹰练手。
狩猎队全体出动——二十匹马,二十八条狗,两只鹰。队伍浩浩荡荡开出狍子屯,引得屯里人都出来看热闹。
“看那鹰!多精神!”
“合作社这回厉害了!”
到了预定猎场,郭春海先放铁爪。铁爪展翅飞上天空,在百米高处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地面。
不一会儿,它发现了目标,发出一声鸣叫,俯冲而下。众人还没看清,就见它从草丛里抓起一只肥大的野鸡,扑棱着翅膀飞回来。
“好!”众人齐声喝彩。
接着放金睛。金睛有些犹豫,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才鼓起勇气俯冲。第一次扑空了,野鸡惊叫着飞起。金睛紧追不舍,终于在第二次俯冲时得手。
两只鹰轮番出击,一个上午抓了八只野鸡,两只野兔。猎犬队几乎没派上用场——鹰把活儿都干了。
中午休息时,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干粮。铁爪和金睛站在郭春海身边的木架上,昂首挺胸,神气十足。
“队长,这鹰太厉害了!”二愣子羡慕地说,“比狗还好使。”
“各有各的用处。”郭春海说,“鹰在天上,视野开阔,适合找目标。狗在地上,能围能堵,适合困猎物。配合起来,才是最好的。”
托罗布老爷子点点头:“郭队长说得对。我们鄂温克人打猎,从来都是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