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娜吉转过身,眼圈红红的,但忍着没哭:“什么时候走?”
“等二愣子的伤好了,大概半个月后。”
“去多久?”
“说不准,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
乌娜吉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春海,我不拦你。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不能拖你后腿。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郭春海紧紧搂住妻子:“我答应你。为了你和孩子,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狍子屯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郭春海派人联络伊万、佐藤和鄂温克部落,约好一个月后在库页岛东岸的知床村会合,共同对付瓦西里。
同时,屯里的训练也加强了。新加入的野狼沟后生,跟着老队员一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射击、格斗、航海,每一项都严格要求。郭春海亲自监督,不合格的就加练,再不合格就淘汰。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郭春海常说的话,“咱们这次去,不是打猎,是打仗。对手是训练有素的俄国武装分子,不能掉以轻心。”
除了训练,物资准备也很充分。从黄金里拿出一部分,买了更多的武器弹药——这次不光是步枪机枪,还弄来了两门60毫米迫击炮和几具火箭筒。船也进行了改装,加装了钢板,架设了重机枪。
半个月后,二愣子的伤基本好了,只是阴天下雨还会疼。郭春海决定出发。
出发前一天,郭春海召开了全体会议。仓库里挤满了人,不光是狍子屯的,还有野狼沟和其他渔村的代表。
“这次行动,目标很明确——端掉‘远东贸易公司’,除掉瓦西里这个祸害。”郭春海站在台上,声音洪亮,“但这次不是咱们一家的事,是联合行动。俄国老船长伊万、日本老渔民佐藤、鄂温克部落,都会参加。咱们的任务,是主攻瓦西里在海参崴的总部。”
台下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神情肃穆。
“我知道,这次很危险。可能会死人,可能会受伤。所以,我不强求每个人都去。家里有老人要照顾的,有孩子还小的,可以留下来。留下来的不丢人,守好家也是功劳。”
“我去!”二愣子第一个站起来,“春海哥,我跟你去!疤脸刘的仇报了,但格帕欠的仇还没报!这次说不定能逮着伊戈尔那王八蛋!”
“我也去!”张铁柱、刘老蔫儿、巴特尔,所有老队员都站起来。
新加入的野狼沟后生也纷纷举手:“春海哥,我们也去!不能光让你们冒险!”
郭春海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心里既感动又沉重。这些人,把命交到他手里,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好!”他朗声道,“愿意去的,明天一早码头集合。记住,这不是去打猎发财,是去打仗拼命。怕死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退出。
第二天凌晨,码头灯火通明。六条船整装待发,每条船上都装满了武器弹药和补给。去的一共八十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
乌娜吉抱着孩子来送行。孩子还小,不懂离别,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郭春海抱。郭春海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
“在家听娘的话,等爹回来。”
“早去早回。”乌娜吉强忍着眼泪,给郭春海整理衣领,“我和孩子等你。”
郭春海重重点头,转身登船。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岸上的人群挥手告别,直到船影消失在晨雾中。
航行很顺利。五天后,船队到达库页岛东岸的知床村。伊万、佐藤和鄂温克部落的人已经到了。三方加起来,有十二条船,两百多人。
在佐藤家的木屋里,四方首脑召开了战前会议。
“瓦西里的总部在海参崴港区的一个仓库里。”伊万摊开手绘的地图,“这里原来是苏联海军的补给站,后来废弃了,被伊戈尔买下来,改造成了公司的总部。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走私来的货物。守卫大约有五十人,都是瓦西里从阿富汗带回来的老兵,心狠手辣,装备精良。”
“硬攻不行。”佐藤说,“那地方在港口,枪一响,苏联边防军就会来。咱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郭春海问。
“我有个内线。”伊万压低声音,“是仓库的看守,我多年的朋友。他可以给咱们开门,但只能开十分钟。十分钟内,咱们得进去,控制仓库,然后撤离。”
“十分钟……够了。”郭春海盘算着,“但撤离是个问题。海参崴港口守卫森严,咱们的船进不去。”
“用我的船。”伊万说,“我有条船经常去海参崴运货,有合法手续。咱们的人可以藏在货舱里,混进去。得手后,还是坐我的船出来。”
“风险太大。”巴特尔皱眉,“万一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
“所以得分兵。”郭春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