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郭春海特意去看望了赵小山。他被关在仓库后面的一个小屋里,虽然没绑着,但有人看着。
“队长……”赵小山见到郭春海,羞愧地低下头。
“小山,你娘和你妹妹的照片,有吗?”郭春海问。
赵小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笑得有些拘谨。
郭春海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记住了两人的长相。
“放心,我一定把她们救出来。”他把照片还给赵小山,“但你记住,这次你犯了错,救了人之后,你得受罚。具体怎么罚,等救出人再说。”
“我知道……”赵小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只要能救出我娘和妹妹,枪毙我都没怨言。”
“没那么严重。”郭春海拍拍他的肩膀,“但规矩就是规矩。好好待着,等好消息。”
三天后的傍晚,队伍出发了。郭春海带着十个人,赶着两辆马车,车上装着“货”,朝老鹰嘴驶去。二愣子带着二十人,提前出发,在老鹰嘴周围的山林里埋伏。刘老蔫儿带着十五人,悄悄摸向野狼沟。巴特尔带着十人,分散在县城外围。
老鹰嘴离狍子屯约三十里,是个险要的山口。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小路,路边是深不见底的河谷。此时天色渐暗,山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郭春海他们在山口停下,把马车赶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摆开阵势。金哲站在最前面,郭春海和其他人隐蔽在马车后,枪都上了膛,手榴弹摆在手边。
七点五十,前方传来马蹄声。不一会儿,两伙人几乎同时到达——一边是疤脸刘,带了十几个野狼沟的猎户;另一边是过江龙,带了十几个青龙帮的混混。双方都骑着马,背着枪,神情警惕。
“金老板,久仰。”过江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礼帽,看起来像个商人,但眼神阴鸷。
“过江龙老大,幸会。”金哲抱拳,“疤脸刘老大,也来了,正好。”
疤脸刘脸上那道疤在暮色中更显狰狞:“少废话,货呢?”
“在车上。”金哲指了指马车,“按规矩,先看货,再谈价。但只能一个人过来看,不能带武器。”
过江龙和疤脸刘对视一眼。过江龙使了个眼色,疤脸刘下马,把身上的枪交给手下,慢慢走过来。
金哲掀开第一辆马车的帆布,露出几箱罐头和饼干。疤脸刘拿起一罐,看了看生产日期——昭和二十年(1945年),皱了皱眉:“过期这么久,能吃吗?”
“军用罐头,密封好,过期十年都能吃。”金哲说,“不信您打开尝尝。”
疤脸刘还真打开一罐,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尝了尝,点点头:“味道还行。有多少?”
“罐头五百箱,饼干三百箱,药品五十箱。”金哲说,“还有这个……”
他掀开第二辆马车的帆布,露出几支三八式步枪和一挺歪把子机枪。
疤脸刘眼睛一亮:“枪?有多少?”
“步枪五十支,机枪五挺,子弹五千发。”金哲说,“都是日本原装货,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好,能用。”
疤脸刘抚摸着枪身,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开个价。”
“罐头一箱五十,饼干一箱三十,药品一箱一百。步枪一支两百,机枪一挺五百,子弹一发一块。”金哲报了个价,“总共……五万块。”
“太贵了。”疤脸刘摇头,“这些货来路不正,又是过期的,值不了这么多。”
“那您说个价。”
“三万。”疤脸刘砍了一半。
金哲笑了:“刘老大,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这样,四万五,不能再少了。”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定在四万。疤脸刘很满意,这些货转手一卖,至少能赚一倍。
“钱呢?”金哲问。
疤脸刘朝身后挥挥手,两个手下抬过来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的十元大钞。
“四万,一分不少。”疤脸刘说,“点点?”
金哲示意郭春海的人过来点钱。就在这时,过江龙突然开口:“等等。”
他走过来,盯着金哲:“金老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金哲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是吗?可能我长得大众脸吧。”
“不对。”过江龙眯起眼睛,“我想起来了……海参崴码头,去年秋天,你跟伊万那个老家伙在一起。你是伊万的人!”
金哲知道暴露了,但依然镇定:“过江龙老大好记性。不错,我认识伊万船长。但这跟咱们的交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过江龙冷笑,“伊万是伊戈尔的死对头,你是伊万的人,那这批货……恐怕有问题吧?”
他猛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