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我陆铭章……”他的声音转沉,“不愿让自己的妻儿,不愿让万千臣民,成为随时被弃的盾牌。”
呼延吉眼睛稍稍眯睎,安静了一瞬,他低眼看向手边的茶盏,端起来啜了一口,之后换了一种口吻。
“你可有了解过弥国?”
陆铭章颔首道:“自是知道,弥国,一方霸主。”
呼延吉再问:“你可有了解过阿伏干?”
陆铭章一怔,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呼延吉点头道:“看来是知道此人了。”
“他可不是元昊,也非大衍的小皇帝,更不是你们乌滋那些耽于享乐、庸碌无能的城主。”呼延吉说道,“弥国老皇帝活不久了,不出意外,最后登极之人,就是他。”
阿伏干,这个人……非弥国皇室正统出身,甚至可以说他的出身并不高贵,乃至低贱。
呼延吉饮下一口茶水后,向陆铭章说了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在乡野中一直长到十二岁。”
十二岁那一年,陆铭章考取功名,崭露锋芒,而此人……还是乡野泥腿子……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知道,他是弥国老皇帝的私生子。”陆铭章说道。
“说好听是私生子,说不好听,就是留在外面,连宗谱都上不了的野种。”呼延吉说得毫不客气,他自己是正统出身,血统高贵,是以,像阿伏干这种连皇室旁枝都比不上的身份,他是极为不屑的。
同样的,陆铭章亦是出身顶级世家,最重血脉正统与礼法规矩,哪怕是他的弟弟,陆铭川,那也是曹氏进了陆家后,才生下的。
他们这类人,对于私生子、外室子,骨子里都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阶层轻视。
“也就是说,十二岁那年,老皇帝派人寻他,将他接回了弥国皇宫?”陆铭章再问。
当年陆铭章离家四处游历,迫的陆父不得不屈服,派了长安寻他归家。
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哪怕阿伏干是私生子,作为生父的弥国老皇帝也会想方设法地寻回自已的血脉。
然而呼延吉端起茶壶,摇了摇头,给自己续了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除了他,弥国老皇帝还有三子,大皇子是弥国大妃所出,另两个皇子的生母亦是出身显赫。”
他停下,看向陆铭章:“若你是那弥国老皇帝,会找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野种回来,和自己悉心教养出来的孩子们为敌,同他们争抢皇位么?”
陆铭章嘴角一勾:“陆某不会有私生子。”
呼延吉一噎,他觉着和这人说话,总能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此人在他十二岁那年,出了山野,一路寻到弥国皇宫。”呼延吉略有兴味地问,“你猜后来怎么样?”
阿伏干如今是弥国的四皇子,居于大皇子之下,且那大皇子已死,大皇子之母疯魔。
若按眼下的情状往回推演,十二岁的他从乡野田间寻到弥国皇宫,这一出寻父戏码的结局该是老皇帝认下他,方有了现在。
但是陆铭章知道绝不会这样简单。
“老皇帝并未认他?”他问道。
呼延吉没有否认:“老皇帝没有一个明确态度,将他丢进军营,让他自生自灭。”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老皇帝不给他身份,不给他任何便利,那么,那捕风捉影的“私生子”传言,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他在军营中的日子会比普通兵卒更加艰难。
他的出现不受人待见,他的兄弟们必然不会让他好过。
可就是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走到了人前,这期间他所经历的磨难、隐忍还有算计,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其心性和能力,更不能以常理和世俗的善恶来评断。
呼延吉此次前来,该说的都说了,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前来一趟。
“陆君侯,我将话说在前头,你若只是一座城邦,我夷越可护,你若执意扩展疆域,及至最后出了何事,我夷越……”
呼延吉没有将话说得太明,陆铭章替他说了出来:“届时,夷越便坐山观虎斗,待到两败俱伤,你再兴兵,做那最后收拾残局的得利之人。”
呼延吉冷笑道:“非两败俱伤,我很清楚,夷越最后对上的只会是弥国。”
“陆君侯,非我小瞧默城,更非我小瞧你,实是你们双方实力太过悬殊。”
陆铭章以指肚缓缓摩挲过盏沿,说道:“夷越王的好意,陆某知晓,不过,我很清楚自己要走哪一条路。”
呼延吉真是没想到,这人看起来静和温雅,仿佛万事皆可商量,内里却是如此顽固,油盐不进,也对,他这类人哪能轻易被人左右其意志。
“你适才说为了家人,为了臣民……”
呼延吉将目光定在陆铭章的面上,字斟句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