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先前,苏勒听说戴缨想建庄园,他没有起身离开,已表明内心意动,再听她提及夷越使臣,正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此庄园若修建得好,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修不好,那也是此女自己的损失。
不过,他希望她能做成。
最终苏勒点了头,因有一城之主的许可,像购置土地等所需办理的相关章程,没有任何阻碍,自有人替她办好。
这日傍晚,几人正在租来的院子里用饭。
朔用罢饭后,最先放下碗筷,往戴缨面上看去,突然胳膊被拉了一下,转头去看,就见陈左睁着一双眼,瞪着他……
朔咧嘴笑道:“阿左哥,你瞪我做什么?”
如今陈左和归雁在戴缨的强硬要求下,用越语和朔交流,渐渐地,他们已适应这种对话方式。
“你说我为什么瞪你,管好眼睛。”陈左说道,“年纪不大,心思不少。”
朔先是一怔,接着低低地笑出声,忍不住,笑声变得明朗。
“笑什么?”陈左问。
朔看向戴缨,见她正正望着自己,于是说道:“我看阿姐,是因为阿姐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子……”
此语一出,一旁正给戴缨舀汤的归雁扑哧笑道:“朔,你这是什么理由?小孩子家家,好大的个头,护好我家娘子是正经,别的心思不要有。”
什么叫自家娘子和他认识的一女子很像?这借口也太拙劣。
戴缨嗔了一眼自家丫头,说道:“他就是好大的个头,知道什么,这种话莫要再说。”接着,又看向陈左,“阿左哥也是。”
陈左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朔不干了,只听他说道:“我已有十六,这年纪可不小,十六岁的夷越男子,有孩子的不在少数。”
戴缨不同他争辩,问:“我像你认识的一名女子?”
“是。”
“像谁?”
朔嘿嘿一笑,将两条胳膊搁于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戴缨的双眼,说道:“像我娘……”
一语未落,桌上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不带这么玩笑呢。”归雁笑出了泪星,在少年脸上来回看,拿手隔空指了指他琥珀色的瞳仁,“编谎话也得像个样子,要不我进屋拿镜子来,你自己照一照。”
朔摆了摆手,不同他们计较:“你们爱信不信。”
戴缨稍稍欠起身,拿起他面前的瓷碗,亲自给他添了一小碗汤,递过去:“这段时日多亏有朔在我跟前,帮了不少忙,你们别总戏闹他。”
其实刚才他的那句“像我娘”,她也笑了,不过很快掩了下去。
朔很自然地将碗接过,说道:“还是阿姐待我好。”
话说到这里,只当闲叙家常,戴缨便关心问了一句:“朔,你家住哪里?”
他们只知道他是夷越人,可这夷越地界太广。
“我是京都的。”他回道。
“你家在都城?”戴缨没料到,“既然是都中人士,怎么我们从港口下来,在夷越的那几日,不见你回家?”
朔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见他这样,想是有什么隐情,正打算将话岔开,他却抬起头,开口道:“我父亲不让我归家。”
戴缨怔了怔,见他情绪低落得太过突然,试图用轻松的调子说开:“必是你惹他老人家生气了,父子没有隔夜仇,你认个错,他还能同你计较不成?”
朔苦笑一声:“阿姐,我父亲可不是什么老人家,而且……我不是惹他生气。”
戴缨想了想,也是,朔不过十六,夷越人成婚早,他那父亲应该不上四十,兴许只比陆铭章年长几岁。
“你没忍他生气,他怎会不让你归家?”
她见他两手托腮,很是苦恼的样子。
“我惹我娘亲生气,叫我父亲知道后,打了我,让我滚。”他说。
戴缨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话,本是随口一问,结果问到人家的伤心处,转而问道:“那你被赶出来多久了?”
“一年……”
“你给你母亲认个错,她必不会再计较,何苦这样在外漂泊。”
戴缨说罢,朔将脸别向一边,转回脸时,一改颓丧,露出一个笑:“日后再说罢。”
庄园想要建成,是个极大的工程,戴缨不可能等它全部建成后,再开张。
打算先修一个小园子出来,先用它赚钱,自己一伙人也有个踏实的落脚地。
况且,她所购置的地界上原有旧宅,在原有的基础上改造和翻新,这个完成起来很快,修出一部分,之后再扩出其他的院落。
修建院落期间,戴缨将督工之职交予陈左,他从前是做这一行的。
戴缨没有完全按照夷越样式的院景改造,而是以罗扶和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