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重锤般砸在当场,上甲七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却也不回避,只是往前半步,语气更诚恳了些:“甄府君有所不知,曹操与我家主公虽不是同盟,却也交情颇深,您应该知道我家主公曾多次出凉州帮助曹操,而曹操曾在我家主公微末之时便伸出援手,有此番交情在,保下你甄氏一族定然不会太难,就算曹操不念昔日情分,可只要甄小姐前往凉州,得到主公的青睐,那便是主公的妾室,曹操难道会为了清算甄家而得罪一个手握重兵、能稳压鲜卑与唐羌的凉州之主?他若真动了甄家,便是与主公为敌,这笔账,曹操还没糊涂到算不清。”
上甲七的话句句在理,甄逸沉默了。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年前的传闻,那时吕布势头正盛,邺城被围,正是陈宇率铁骑远道而来,才解了围,项羽重伤吕布的事迹更是传遍河北。这么看来,陈宇与曹操的交情确实不假。他暗自思忖:若真能抱上凉州这根大腿,就算袁绍败了,自己甄氏也能安然无恙,甚至如果宓儿真能得到靖安侯的怜爱,甄家或许也能凭借甄宓成为凉州的‘皇亲国戚’让自己甄氏更上一层楼。想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使者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甄逸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但此事关乎宓儿的终身,也关乎甄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绝非老夫一人能仓促决定。我需召集族中长辈,仔细商议一番,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上甲七,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毕竟宓儿是甄家的掌上明珠,不是用来换‘安稳’的筹码。”
上甲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甄逸这话,既是给自己留余地,也是真的在权衡。他没有强求,只是语气多了几分紧迫:“甄府君思虑周全,在下理解。但眼下局势不等人,官渡战事随时可能有新变化,若袁绍察觉世家有异动,定会加强冀州管控,到时候再想走,怕是难了。”
说罢,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乌木牌,放在桌案上,木牌正面刻着一个 “甲” 字,边缘还刻着细密的云纹:“这是镇抚司在冀州的联络令牌,您若商议妥当,可凭此牌去城西悦来驿站寻我。在下这三日都会留在冀州,三日后若还无答复,我等便会离开,不是不愿等,是怕夜长梦多,误了甄家的生路。”
甄逸看着那枚木牌,缓缓点头,将木牌收进袖中,“好,三日。三日后,我会给使者答复。在这期间,还望使者约束手下,莫要再在甄府附近活动,若被袁绍的人察觉,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
“甄府君放心,在下省得。” 上甲七拱手应道,与另外三名精锐对视一眼,再次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开客厅,没有丝毫拖沓,仿佛多留一刻都怕生变数。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甄逸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沉默片刻,他朝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一名小厮连忙应声跑进来:“老爷,您有何吩咐?”
“去做三件事。” 甄逸语气沉稳下来,“第一,把族中几位老大人请到客厅议事;第二,去后院告知小姐,让她即刻过来;第三,让府内管家去最近有凉州商贩出没的驿站,仔细打听凉州如今的情况,尤其是襄武城的繁华程度、靖安侯的行事作风,越详细越好。”
“是!” 小厮不敢耽搁,应了声便快步跑去传令。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客厅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位头发花白、身着锦袍的族老,在小厮的搀扶下陆续赶来。其中年纪最长、须发皆白的甄老爷子,还未踏入客厅门槛,便急声问道:“甄逸,你这么着急召我们来,可是袁公与曹贼的战事有了新变化?是胜是败?”
甄逸连忙上前,亲手搀扶住老爷子,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族老莫急,并非战事之事,是关于宓儿的事,也关乎甄家未来。您先到厅内落座稍等,等宓儿过来,我再与各位详说。”
几位族老闻言,皆面露诧异,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甄宓是甄家掌上明珠,虽到了适婚年纪,却因甄逸疼爱,一直未定下婚事,如今突然提及,莫非有了合适的人选?众人不再多问,跟着甄逸走进客厅,分坐在案几两侧,目光皆落在门口,等着甄宓到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甜如浸了蜜的泉水般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带着几分娇憨的疑惑:“父亲着急唤我何事?女儿刚在院中临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