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站在陈宇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候选,适时开口:“候选将军,主公今日来,是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肯说实话,告知韩遂在金城郡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他后续可能的报复计划,主公不仅会给你医治伤口,还会放你离开西都。你若是执迷不悟,继续为韩遂卖命,恐怕真要在这地牢里熬过这个冬天了。” 花木兰也补充道:“我西都的粮草虽不算富足,却也不至于缺你一口吃的。只是这地牢的寒气,日复一日,就算你的伤口能好,身子也撑不住多久。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要为韩遂陪葬,还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候选看着地上的食盒,又看看陈宇三人的神色,眼中的挣扎越来越明显。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 想知道什么?”
陈宇见他松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拿起食盒里的馒头,递到候选手中:“先吃点东西,慢慢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保证,定会放你离开。”
候选接过馒头,指尖因急切而微微颤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 干硬的馒头渣呛得他连连咳嗽,脖颈处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陈宇见状,从腰间解下水壶递过去,他也顾不上客气,一把夺过拧开壶盖,猛灌了几口温水,才算把卡在喉咙里的馒头渣冲下去。热粥见了底,咸菜碟子也被他用指尖刮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酱汁都没放过。他瘫坐在墙角,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眼底的狂躁与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清明,只是看向陈宇的眼神里,仍藏着几分警惕。
而此时的西都城外,风雪又起,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落在滇吾与巴图的狼皮甲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两人的坐骑并肩走在队伍前方,马蹄踏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蹄印,又很快被新雪覆盖。滇吾勒住马缰,望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雪原,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马鞭,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巴图,咱们…… 真就这么把煌中和临羌,交给他陈宇?”
巴图侧过头,眼角扫过滇吾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磨得发亮的铜钉:“交给谁不是交?反正对咱们羌胡人来说,在哪放牧、在哪搭帐篷,不都一样?再说,咱们那两处‘城池’,说好听点是聚居地,说不好听点,不就是几排帐篷围着半人高的土堆吗?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刮场大风就能吹塌半边,下场大雨就成了泥坑,哪配叫城池?”
滇吾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巴图说的是铁打的事实。烧当羌在煌中定居五年,最坚固的防御不过是用黄土夯的矮墙,每逢下雨就泥泞不堪,冬天更是冷得像冰窖,去年有三个老人就是在漏风的帐篷里冻僵的。他垂眸看着马镫上凝结的冰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从斥候被杀、使者失联,到韩遂带兵来挑事,再到你带着人证刚好出现,这一切都太巧了,像是…… 像是陈宇早就布好的局,就等着咱们慌了神,主动把城池交给他。”
“局又如何?” 巴图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猛地勒住马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身后的部落队伍,他的声音也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滇吾老哥,说实话,我是被年年冬天看着部落里的老人、孩子饿死冻僵,看怕了。”
“你没经历过先零羌最惨的时候,” 巴图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些刺骨的往事,声音也轻了些,“十年前那场雪灾,部落里一半人没熬过冬天,我亲弟弟才十三岁,就是因为抢不到半块青稞饼,被隔壁部落的人一刀捅死在雪地里。可现在呢?这是我先零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风雪天里能喝上热粥、穿上厚实的棉衣。部落里那些没了爹娘的孤儿,现在每天都能围着炭火唱歌,手里还攥着糖块,笑得比春天的野花还甜。”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还有一丝解脱:“咱们羌胡人,这辈子好像都在‘抢’和‘被抢’里打转,今天抢东边部落的粮食,明天就可能被西边的部落报复,男人死在战场上,女人和孩子饿死在家里,脑袋天天别在裤腰带上,不累吗?陈宇虽说是汉人,可他没抢咱们的牧场,还派农师教咱们种地、给咱们送粟种,甚至帮咱们打跑了抢牧场的韩遂。这样的人,难道不比韩遂那只老狐狸靠谱?”
滇吾听完,彻底沉默了。他想起去年冬天,部落里有十几个孩子因为没粮吃,饿得失了声,只能趴在母亲怀里小声哭;想起今年冬天,孩子们围着炭火,捧着西都送来的粟米饼,眼睛亮得像星星,还会把饼掰给弟弟妹妹吃。是啊,有什么比让族人在天寒地冻的冬天里吃饱穿暖,能笑着期盼明年开春的春耕,更重要的呢?那些所谓的 “计谋”“提防”,在族人的安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抬头看向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