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骨刚进前厅,就被满室的酒气与脂粉味呛得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厅内昏昏欲睡的韩遂与八健将,脚步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小人狼骨,参见韩将军,还有八位将军。”
韩遂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案,突然抓起桌上一个空酒杯,朝着狼骨脚边狠狠一甩 ——“啪” 的一声,酒杯摔得粉碎,瓷片溅到狼骨的裤脚,吓得他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有屁快放!” 韩遂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不耐,“磨磨蹭蹭的,老子困了,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
狼骨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韩将军息怒!小人、小人是驻守在安都城附近的烧当羌、先零羌几个部落派来的。我们部落平时靠与安都城的百姓做些买卖生存,可、可最近新来的西平郡郡守,却无缘无故派骑兵剿灭我们,这才短短几天,我们已经被屠了三个小部落了!”“你放屁!” 韩遂猛地一拍桌案,酒意醒了大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本将军还不知道你们这些蛮夷的尿性?什么做买卖?不就是趁着安都城混乱,去烧杀抢掠吗?现在被人清剿了,倒来我这儿装可怜!”
狼骨被韩遂的怒吼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这时,一旁的梁兴撑着桌案,带着几分醉意开口:“你说的那个西平郡郡守,是不是叫陈宇?我好像听说,前段时间朝廷刚任命了这么个人,还说是袁绍举荐的。” 狼骨连忙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就是他!陈宇!他带来的骑兵可凶了,见了我们部落的人就杀,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哼,活该!” 杨秋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陈宇是朝廷派来的郡守,你们去他的地盘烧杀抢掠,被他清剿不是天经地义?现在跑来求韩将军,是想让韩将军替你们出头,跟朝廷作对吗?”
狼骨连忙摆手,声音更急了:“不是的!不是的!我们首领说,我们几个部落跟烧当羌的大首领滇吾有交情,而大首领与韩将军您是多年好友,所以、所以才想请韩将军帮忙,把这个新来的陈宇赶出去,让我们能继续在安都城附近生活!” “赶出去?” 韩遂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暴怒,手指着狼骨,声音带着几分狠厉,“你当我是谁?马腾?还是袁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陈宇是朝廷任命的西平郡郡守,跟我同为汉臣,他还是袁绍举荐,你想让我赶他出去?你是想让袁绍以为我要反,率大军来凉州,再联合马腾把我韩遂从金城郡赶出去吧!”
说罢,韩遂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地盯着狼骨,吓得狼骨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韩将军息怒!小人、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要韩将军肯帮忙,我们几个部落愿意献上、献上五百匹良马,还有两千石粮食!另外,我们还能帮韩将军牵制陈宇的兵力,让他顾不上金城郡!”
韩遂听到 “五百匹良马”“两千石粮食”,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他缓步走到狼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本将军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狼骨连忙抬头,眼中满是希冀:“韩将军,您、您答应帮忙了?”
“急什么?” 韩遂笑了笑,转身坐回虎皮座椅上,拿起桌上的酒坛,倒了杯残酒,抿了一口,“我韩遂做事,得跟我的兄弟们商量一番,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定了。你回去禀告你们的首领,就说我过几日就给他们答复。”
狼骨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多谢韩将军!多谢韩将军!小人这就回去禀告首领,静候韩将军的佳音!”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退出前厅,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韩遂看着狼骨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他看向八健将,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们觉得,这个陈宇,还有这些羌胡蛮子,咱们该怎么处理?”
程银撑着桌案,勉强站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将军,羌胡的良马和粮食倒是诱人,可陈宇是袁绍举荐的,咱们要是动了他,袁绍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韩遂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袁绍远在冀州,就算他想管凉州的事,也得先过马腾这一关。至于陈宇…… 一个刚到凉州的毛头小子,还掀不起什么大浪。不过,咱们也得小心,别被这些羌胡蛮子当枪使了。”
初平元年六月中旬,西都城的重建已推进十日,陈宇当初的部署如细密的针线,一点点缝合着城池的破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时,城西旧军营的操练声便穿透晨雾,新砌的夯土墙泛着新鲜的黄土色,夯痕清晰可见;营区内,操练场、马厩与营房的界限已划分分明,靖安营的士兵们穿着整齐的甲胄,列着方阵挥舞长枪,呐喊声震得周边的杂草微微颤动,连空气都多了几分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