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轻缓却沉稳,落地时没有丝毫声响,目光扫过营区,最后落在快步走来的陈宇身上,随即双手拢在长衫袖中,对着陈宇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有力,没有半分怯懦:“草民李迅,见过主公。听闻营中有伤患急需救治,草民已备好药材与器械,随时可前往医治,不敢耽搁。”
陈宇又惊又喜,看着李迅身上那股踏实可靠的医者气息,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一半。他连忙侧身,伸手引向伤棚方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李大夫快请!营中有 11 名伤患伤口化脓,其中 1 人高热昏迷,气息都快弱下去了,再晚一步恐怕就…… 全靠先生救命了!”
“主公莫急,伤患安危为重,我们这就去。” 李迅点点头,提着药箱快步跟上陈宇的脚步,药箱里陶碗碰撞的轻微声响,在紧张的氛围里竟成了让人安心的节奏。
两人刚走到伤棚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低低的呻吟,那股刺鼻的腐臭味比之前更浓烈了些。陈宇掀开挂在伤棚门口的麻布帘,李迅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气息最微弱的小七身边,蹲下身轻轻放下药箱,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伤患。
他先是伸出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小七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微蹙:“高热伤津,脉搏虚浮无力,是伤口化脓引发的邪毒入体,需先退热,再清创,不能拖延。”
话音刚落,他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陶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 —— 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是用柴胡、葛根、石膏等药材制成的退热丸。他又让守在一旁的青壮快去端一碗温水,随后小心翼翼地撬开小七紧闭的嘴唇,将药丸轻轻送了进去,再用小勺舀起温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动作细致得像在照料自家亲人。
喂完药,李迅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钢制探针,在伤棚外点燃的篝火上快速燎了一下消毒,随后对准小七的人中穴、合谷穴轻轻刺入,手法精准,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伤患感到剧痛,又能起到刺激醒神的作用。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七原本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胸口的起伏也从急促变得平稳,脸上的紫青色褪去几分,泛出了一丝微弱的血色,甚至还轻轻哼了一声。守在旁边的许文看得目瞪口呆,之前他用尽剩下的金疮药,又尝试了多种草药,都没能让小七退热,没想到李大夫只用一粒药丸、一根探针就有了效果,忍不住低声感叹:“李大夫医术真是厉害!这才一会儿,小七就有反应了!”
李迅没有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躺在另一侧的阿福。阿福的左臂伤口肿得比碗口还粗,黄绿色的脓水顺着伤口边缘不断渗出,散发出刺鼻的臭味,旁边几个帮忙的流民都忍不住别过脸,可李迅却面不改色,依旧温和地问道:“壮士,伤口疼了几日了?是否感觉手臂发麻、抬不起来?”
阿福虚弱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回…… 回先生,疼了两天了,昨天开始胳膊就麻得动不了,夜里疼得根本睡不着……”
“无妨,是脓水压迫神经所致,把脓水清干净就会缓解。” 李迅一边安抚,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钢制小刀、陶制药碗和一小包草药。他先将小刀浸入旁边煮沸的草药水中消毒,接着让两个青壮轻轻按住阿福的胳膊,防止他因疼痛挣扎,自己则左手稳稳按住伤口周边的皮肤,右手持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在脓疮最肿胀的部位划开一个小口 —— 刀刃划过皮肤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多余的晃动,刚划开,黄绿色的脓水就顺着刀痕流了出来,滴进陶碗里。
他立刻放下小刀,拿起一根干净的竹片,轻轻刮除伤口内的腐肉,每刮一下都会停顿片刻,观察阿福的反应,生怕弄疼他:“壮士忍一忍,很快就好,刮净腐肉才能长新肉。”
阿福咬着牙点头,虽然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比之前那种胀痛舒服多了,额头上的冷汗也少了些。等刮净腐肉,李迅又将药碗里煮沸的草药水缓缓倒在伤口上,一边倒一边解释:“这是用蒲公英、金银花熬的水,能消炎杀菌,洗干净伤口才不容易再化脓。”
药水浸透伤口后,他舀出一勺绿色的消炎膏,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麻布将伤口包扎好,还特意叮嘱:“这麻布每天换一次,换的时候记得用刚才的草药水清洗伤口,三天后我再来给你复诊,到时候就能拆纱布了。”
处理完阿福的伤口,李迅又马不停蹄地为其他 9 名伤患诊治。有的伤患只是轻微化脓,他便简单清创后敷上消炎膏;有的伤患因伤口感染引发了咳嗽,他就从药箱里取出草药,教许文如何熬制止咳汤药;还有的伤患伤口较深,需要包扎得更严实,他便仔细调整麻布的松紧度,确保既能止血,又不会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伤棚的缝隙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