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灌注劣质晶尘炼成的活体兵器。没脑子，没痛觉，只认一个指令：杀尽所有携带旧术气息者。”车顶那只手轰然坠地，砸出蛛网状裂痕。烟尘中，一个披着残破教士袍的身影缓缓落地。它脖颈歪斜，左眼空洞，右眼却嵌着一枚浑浊晶体，正滴溜转动扫视众人。当视线掠过陈武君时，晶体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刺目红光！“警告……检测到高维旧术波动……启动……归墟协议……”嘶哑电子音从它胸腔深处挤出，话音未落，它双膝猛然跪地，脊椎发出密集爆响，整个人竟以头抢地，额头重重撞向地面！轰——！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冲击波以它为中心炸开，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槁，青砖化为齑粉，连空气都泛起诡异褶皱。陈武君终于动了。他没躲，也没出手。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道冲击波。时间仿佛被拉长。灰白波纹撞上他掌心三寸处，骤然停滞，像撞上一面无形琉璃。波纹边缘剧烈扭曲、折叠、坍缩，最终竟被硬生生“揉”成一团核桃大小的灰球，悬浮于他掌心之上，静静旋转。“归墟？”陈武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笑意，“你们连‘墟’字怎么写都不知道。”话音落，他五指缓缓合拢。灰球无声湮灭。那具蚀骨傀浑身符文同时熄灭，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右眼晶体啪嗒碎裂，露出后面空荡荡的眼窝。“联邦急了。”海侯弯腰捡起一片晶体残渣，凑近眼前，“这玩意儿本该在东十一区试验场封存，现在却跑来东八区送死……说明他们已经确认，我们真能挖出断脉井里的东西。”陈武君重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引擎声再次响起，轿车平稳驶出庄园大门，碾过地上那滩幽蓝晶液，车轮印痕里竟有微弱金光一闪即逝。庄园深处，比利蹲在根岸信五郎书房废墟里，从焦黑书桌残骸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烧得只剩半截，露出烫金书名《旧术源流考》。他翻开，纸页脆如蝉翼，第一页就写着一行遒劲小楷：“吾徒赵长安，承断脉之重，守井非守物，乃守一息不绝之薪火——李木鱼绝笔。”林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行字，忽而抬手，银丝如游蛇般钻入笔记本夹层。片刻后，她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绘满星图与经络走向，中心位置赫然是天龙武馆的平面图，而图中武馆演武场正下方，一个朱砂点醒目的标注着：“井口——通幽”。“李木鱼没留下后手。”她将绢帛递给比利，“他把断脉井真正的开启法门，藏在了赵长安每天打拳的架子底下。”比利握紧绢帛，指节发白：“所以……吴家推赵长安出来，是想借我们之手，逼他破戒？”“不。”一个清冷女声从门外传来。廖辰馨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框阴影里，月光勾勒出她半边侧脸，冷白如瓷。“吴青龙知道赵长安守的是什么。他推赵长安出来，是想看看——我们敢不敢，劈开那口井。”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庄园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井里关着的，从来不是什么宝物。”“是当年所有被‘净化’的见神不坏者，最后一口没咽下去的气。”夜风骤起，吹散她额前一缕碎发。远处，第一声警笛撕裂长空，由远及近，尖锐如刀。陈武君坐在疾驰的车中，闭目养神。怀中那张胶片边缘微微发烫，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忽然开口：“发仔。”“在！”“明天一早，去天龙武馆门口，买十斤糖炒栗子。”“啊？”“要热的。”陈武君睁开眼，眸底金芒流转，似有熔岩奔涌，“趁热，好砸门。”车窗外，东八区的夜空正被无数升空的探照灯刺破，光柱交错如牢笼。而在城市最幽暗的角落，一座爬满藤蔓的武馆老墙下，一个穿洗得发白练功服的中年人正缓缓收势。他面前青砖地上，深深烙着两个脚印，印痕边缘龟裂如蛛网，裂缝深处，隐约有暗金微光，如沉睡巨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极远处，一道流星划破天幕，拖着长长的赤色尾焰，坠向天龙武馆后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