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余波(2/2)
悲闭目,喉结剧烈上下:“……不是。”“为什么?”“因施主……身上没有‘蚀光’。”玄悲喘息着,“异化者行走时,周身三尺会有微弱光晕被吞噬,如同烛火遇墨……可施主方才踱步,影子清晰,光线未损分毫。”陈武君沉默三秒,忽然直起身,将未点燃的烟随手扔进玄悲怀里。“回去告诉观心司。”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铁,“我陈武君不是异化者,也永远不会是。”“我是……恶徒。”最后一字出口,整座宅子陡然一静。窗外风停,鸟鸣绝,连远处金融塔顶端的霓虹广告牌都闪了三下,彻底熄灭。玄悲猛然抬头,左眼金砂疯狂旋转,却只看见陈武君转身走向楼梯的背影。那背影宽厚、寻常、甚至带着点懒散的倦意——可就在他视线掠过陈武君后颈时,瞳孔骤然收缩:皮肤之下,数道青黑色纹路正一闪而逝,如同蛰伏的毒蛇,蜿蜒至发际线尽头。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陈武君踏上第一级台阶,脚步顿住,未回头:“告诉观心司司长,就说……他当年在北港货轮上输给鲨四的那枚铜钱,我替他还了。”“但利息,要算三倍。”说完,他径直上楼。玄悲呆坐原地,直到林可走过来,蹲下身,用一块素白手帕擦去他脸上血污,柔声道:“大师,我们送您去医院?”老僧缓缓摇头,颤抖着拾起那枚铜钱,死死攥进掌心。铜钱边缘割破皮肉,鲜血顺着他枯槁的手腕流下,在地板上洇开一朵暗红莲花。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如裂帛,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哈哈哈……恶徒?不……你是‘蚀’!是蚀尽规则的蚀!”笑声戛然而止。他左眼金砂“啪”地炸裂,化作一蓬金粉,随风飘散。比利上前,拎起玄悲后领,像拖一袋米般将他拖向门口。经过岩田广斗身边时,老僧用尽最后力气,朝他咧嘴一笑,缺了三颗门牙的嘴里血丝密布:“小鬼……快逃……趁他还没……”话音未落,比利手臂一抖,玄悲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声,头颅软软垂向一边。“老板说了,不杀普通人。”比利将尸体扔出门外,拍拍手,“但他不是人。”门外,岩田广斗带来的手下无人敢动。有人裤裆已湿,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林可踩着高跟鞋走到门边,俯视玄悲尸体,忽然弯腰,从他袈裟内袋掏出一本牛皮册子。翻开第一页,墨迹犹新,赫然是手绘的福田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七个红点——酒店、南禅寺区宅邸、港口调度中心、东十一区武道协会分会、新关东驻福办事处、警察总局地下停车场、以及……“老板的卧室。”林可轻声念出最后一个红点旁的小字,指尖抹过朱砂,“‘神识锚点’?呵……观心司真敢写。”她将册子塞进自己胸衣深处,转身对发仔一笑:“发仔,去趟警局,告诉黑岩义信——玄悲死了,死在我们门口。让他带人来收尸,顺便问问,观心司的和尚,算不算‘警务人员’?”发仔点头,转身便走。林可又看向岩田广斗:“岩田君,今晚八点,把七个红点位置的监控硬盘,全部送到老板房间。少一帧,砍你一只手。”岩田广斗深深鞠躬,额头触地:“是!”此时二楼走廊,陈武君推开卧室门,反手关上。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解开睡衣纽扣,露出精悍的上身。月光下,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泛着银白光泽,而就在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一道新生的青黑色纹路正微微搏动,像一条沉睡的蛟龙,在皮肤下缓缓呼吸。他抬手,指尖抚过那处纹路。纹路倏然灼热,随即冷却。陈武君扯过床头军绿色外套披上,遮住所有痕迹。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夜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远处,新关东方向隐约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盘旋不去。他眯起眼。三架,编号漆着新锡安徽记,悬停在三百米高空,红外扫描光束如探针般扫过整片街区。“找我?”陈武君喃喃道,从外套内袋掏出一盒火柴。他抽出一根,划燃。微弱火光中,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瞳孔——那里面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暗红,如同凝固的岩浆。火柴燃尽,烧到指尖。他面不改色,任由灼痛蔓延,直到火苗熄灭,只余一截焦黑木梗。“再等等。”他对着玻璃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你们把‘那个东西’运到福田港。”窗外,直升机螺旋桨声忽然加大,一道强光精准打在宅邸主楼顶端。陈武君抬眼,迎着光束。光中,他瞳孔深处,那抹暗红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澄澈的黑。楼下,林可抬头望向二楼窗口,恰好与陈武君视线相接。她微微一笑,举起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陈武君颔首,转身走向浴室。水流声响起。而与此同时,福田港深水码头十七号泊位,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正缓缓靠岸。船身漆着模糊的“南洋海运”字样,甲板上空无一人。船舱底部,一只三米高的合金箱被液压杆缓缓吊起,箱体表面蚀刻着与锁魂匣 identical 的六芒星纹路——只是中央多了一行小字:【蚀光·封印舱·序列07】箱体侧面,一行新鲜血字正在缓缓蒸发:“陈武君,你跑不掉。”字迹未干,整艘货轮灯光骤灭。黑暗中,唯有那行血字,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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