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此行的地标——黑岩山脉。那是一片连绵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黑色山峰,在夕阳映照下,山体呈现出铁锈般的暗红色,与周围洁白的雪原形成鲜明对比,充满了一种荒凉、坚硬、不祥的美感。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山势尤为险峻,上半部分隐没在缭绕的灰黑色云雾中,那就是“黑岩之心”要塞的所在地。
队伍在一个背风的冰丘后扎营。矮人们熟练地搭建起厚实的防风帐篷,点燃了特制的、几乎无烟且能提供持久热量的“暖石”(一种灌注了火属性能量的魔法石)。简单的热汤和硬面包下肚后,身体才渐渐回暖。
夜间值班安排妥当。楚星玄主动要求值守前半夜。他坐在帐篷外的一个小雪堆上,裹紧斗篷,一边运转秩序之力抵御寒气,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北地的夜空繁星璀璨,银河横贯天际,美得令人窒息。但楚星玄无心欣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那远方黑岩山脉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杂音”上。那声音仿佛无数细小的碎石在深井中摩擦滚动,又像压抑的叹息,隐隐牵动着他的秩序核心,让他有种想要去“梳理”和“安抚”的冲动。贴身收藏的黑色金属片,也似乎比平时更沉了一点点。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莉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走出了帐篷,手里拿着那个罗盘仪器,镜片上反射着微光。
“嗯,一种……很不舒服的脉动。”楚星玄答道。
“根据我的仪器监测,这种扰动波在夜间活动更为明显,峰值大约在子夜前后。”莉娜记录着数据,“这符合某些地脉能量受星象或潮汐影响的特征。但‘黑岩之心’的扰动,还叠加了强烈的人为扭曲痕迹。明天靠近后,我们需要更小心。”
她顿了顿,看向楚星玄:“你的那种感知,现在有什么特别的反馈吗?”
楚星玄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能感觉到一种‘不协调’,像是完整的乐章里出现了刺耳的杂音,本能地想要去修正它。而且,距离越近,这种感应越清晰。”
“修正……有意思。”莉娜的镜片上数据流加快,“你的能力本质,或许更偏向于‘调和’与‘秩序’,难怪格罗姆队长说你能稳定局势。这对我们应对‘地脉哀歌’这种混乱污染,可能是极大的助力。”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能量频率和防护的推测,直到换岗的矮人战士过来。
后半夜平安无事。清晨,队伍在寒冷的空气中醒来,迅速收拾营地,继续向着黑岩山脉进发。
越是靠近山脉,环境变化越是明显。黑色的岩石越来越多地裸露出来,积雪变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黑色的、质地奇怪的坚硬冻土。植被几乎绝迹,只有一些干枯扭曲的、仿佛铁铸般的低矮灌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朽泥土的气息。
那种“杂音”更加清晰了,甚至不需要刻意感知,耳朵灵敏的人(比如阿雅和罗德)已经能隐约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风声呜咽般的调子,让人心神不宁。
“快到山脚了。”格罗姆指着前方一处位于山坳中的、由石块垒砌的简易营地轮廓,“那是我们之前建立的前哨营地。我们在那里做最后休整,然后从预留的路径上山,要塞的主入口在半山腰。”
前哨营地很小,只有几间石屋和一个用原木围起来的简易防御墙。里面空无一人,但保存还算完好,有一些残留的补给和取暖痕迹。
队伍在营地稍事休息,留下两名矮人战士和部分驮兽看守营地(以及作为后援和撤退接应点),其他人只携带必要的轻装和装备,开始徒步上山。
山路陡峭,覆盖着冰雪和碎石。矮人们如履平地,楚星玄和苏砚凭借超凡的体质和身手也能跟上,阿雅则稍微吃力一些,但她的“探索者头盔”能辅助显示最佳落脚点,加上楚星玄偶尔拉她一把,倒也问题不大。莉娜身为法师,体力似乎也不错,而且她靴子上有简化的浮空符文,在险峻处能提供些许助力。
随着海拔升高,风声变大,那股诡异的“呜咽”声也更加明显,仿佛就在耳边萦绕。黑色的山岩上,开始出现一些非自然的痕迹:巨大的、仿佛被利器劈砍过的裂痕;某些区域岩石表面呈现出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状;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早已失去效用的矮人符文刻痕。
“这些是当年战斗或灾难留下的痕迹。”莉娜一边拍照记录,一边低声说道,“看这个符文,原本应该是‘加固’和‘警示’的意思,但现在结构被破坏了,能量流向变得混乱,甚至可能反过来吸引不好的东西。”
正说着,走在前方探路的罗德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伏低身体,指了指左前方一片突出的黑色岩壁下方。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岩壁下的阴影里,蜷缩着几具……东西。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