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肩头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虽然已经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但仍有血迹渗出。这是昨夜在巷道突围时,被流矢擦伤的。张阿樵的情况稍好,只是手臂有些擦伤,但脸上疲惫之色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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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多谢丙三兄弟接应。”乙抱拳,郑重道,“若非你熟悉地形暗道,我等恐难脱身。”
张阿樵摆摆手,神色黯然:“乙护卫言重了。同为‘幽影’,护卫陛下乃分内之事。只是……没想到并州一别,竟成永诀。甲首领他……可有什么遗言交代?”
乙沉默了一下,低声道:“甲首领坠崖前,只让我等誓死护卫陛下南下,并告知了宛城联络点与你。他说……‘幽影’之火不可绝,陛下乃唯一希望。”
张阿樵眼眶微红,狠狠抹了一把脸:“甲首领放心,只要丙三有一口气在,必护陛下周全!”他看向乙,“陛下如今在静园,究竟如何?吴国……待陛下如何?”
乙将曹叡签署檄文、试穿礼服、静园监控严密等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陛下虽表面顺从,但心有不甘,更对吴国深怀戒惧。此次命我冒险联络,便是想看看是否还有他路。丙三,你潜伏宛城三年,可知这城中,除了你,还有无其他‘幽影’弟兄?并州……可有其他幸存者南下来此?”
张阿樵摇头:“宛城只我一人。并州之事,我也是近日才从市井流言中隐约听闻,详情不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前几日,我倒是在铺子附近,似乎瞥见一个形貌狼狈、似有伤在身的汉子,在对面茶寮逡巡,眼神偶尔扫过铁匠铺。当时未在意,现在想来,那人……有些眼熟,但不敢确认。”
乙精神一振:“你可记得他样貌特征?”
“大约三十多岁,脸上有灰土,看不太清,但左边眉骨似乎有道旧疤,走路时左腿有些微跛。”张阿樵回忆道。
“刀疤……微跛……”乙在心中快速搜索记忆。并州“幽影”成员中,似乎有个叫丁七的,脸上有疤,一次任务中左腿受过伤,虽治愈,但阴雨天会有些不适。“难道……是丁七?他还活着?”
“若真是丁七兄弟,他必定也在设法寻找组织或陛下。”张阿樵道,“只是昨夜‘影队’闹出那么大动静,又发了信号,他若在附近,恐怕也会更加警惕隐蔽,不敢轻易现身了。”
乙点头:“眼下当务之急,是设法将陛下目前的处境以及我们的存在,告知陛下,让他心中有底。同时,也要寻找丁七或其他可能幸存的兄弟。此外……”他目光锐利起来,“昨夜‘影队’的行动,吴国方面不可能毫无察觉。我们必须小心,既不能落入司马懿之手,也不能被吴国发现。”
“我明白。”张阿樵道,“这处地窖还算安全,我储备了些干粮清水,可供数日之用。乙护卫你的伤……”
“皮肉伤,无碍。”乙活动了一下肩膀,“但我必须尽快返回静园。陛下还在等我的消息,我若迟迟不归,陛下恐会做出不理智之举,也可能引起吴国怀疑。”
“可现在外面肯定在严查,”张阿樵担忧道,“‘影队’的人没抓到我们,不会罢休。吴国官兵也因为胡骑的事加强了戒备,各城门、要道盘查必然极严。你如何回去?”
乙沉思片刻:“不能硬闯。静园那边,我逾期未归,陛下可能会设法掩饰,比如声称派我外出办事之类。但拖得越久,风险越大。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或许,可以借助吴国自己的力量。”
张阿樵疑惑:“借助吴国?”
“对。”乙眼中闪过一道光,“吴国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是司马懿的细作破坏,是曹叡的安全。如果……‘恰巧’有司马懿的细作试图对静园不利,而被‘忠心护主’的护卫发现并挫败……那么,我这个‘立功’的护卫,晚归甚至受点伤,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张阿樵恍然大悟:“你是说……制造一场假的袭击?嫁祸给‘影队’?”
“不一定是假的。”乙冷笑,“‘影队’的人既然在宛城活动,且昨夜吃了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也在寻找曹叡的准确位置,甚至策划行动。我们只需要……稍稍引导一下,让他们‘恰好’撞上静园的防卫,然后……由我来‘解决’他们。当然,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活口,也不能让吴国看出破绽。”
张阿樵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危险了!万一失手,或者被吴国看穿……”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安全返回静园、并且消除陛下身边潜在威胁的办法。”乙语气坚定,“我需要你帮忙,摸清‘影队’在宛城的其他可能据点或活动规律,并设法散出些关于静园位置或曹叡动向的模糊消息,引他们上钩。时间……就在今晚。”
“今晚?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