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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樊城血落(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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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耀七年(公元225年)五月中旬,樊城。

    持续两个月的围困,已将这座汉水北岸的雄城变成了人间炼狱。城墙在联军抛石机日复一日的轰击下,已是千疮百孔,尽管守军日夜修补,用尽了城中砖石木料,甚至拆毁了部分民房,但颓势难挽。北门一带,一段近二十丈的城墙已明显向内倾斜,全靠木柱支撑,摇摇欲坠。

    真正致命的,是粮食的彻底断绝。

    自四月下旬汉水被完全封锁、陆上长围合拢后,樊城便再未获得一粒外来粮米。徐晃虽竭力控制分配,宰杀骡马,搜刮鼠雀,甚至以树皮草根混杂少许存粮熬粥,但到了五月初十,最后一批掺杂着麸皮和草籽的“粮粥”也已耗尽。

    饥饿,如同最残酷的刑罚,折磨着城中每一个生灵。

    守军士卒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持矛站岗时双腿都在打颤。伤兵营中,因饥饿导致的虚弱,使得伤口溃烂、疫病横行,每日拾出的尸体堆积在城角,已来不及掩埋,只能在夜间冒险缒下城墙,草草抛入护城河。河水早已被血污和腐尸染得浑浊不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百姓的境遇更为凄惨。起初还能分到些马肉杂碎汤,后来连汤水都无,只能挖掘野菜、剥取树皮,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分食死去的骡马乃至……更为不堪之物。城中秩序濒临崩溃,偷盗、抢夺、乃至易子而食的惨剧,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发生。

    徐晃每日依旧巡城,但步伐已显虚浮。他将自己的口粮减到最低,与士卒同甘共苦,甚至将自己的坐骑也宰杀分食,但这一切在铺天盖地的饥饿面前,如同杯水车薪。他知道,这座城,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五月初十夜,城楼密室。

    仅存的几名心腹将领围坐在微弱的油灯旁,人人面色晦暗。徐晃看着桌上一小碗浑浊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汤水”,沉默良久。

    “将军,”一名校尉声音嘶哑,“今日又有十七人试图从东墙缒城逃亡,被射杀九人,擒回八人……如何处置?”

    徐晃闭了闭眼:“……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声音干涩。他深知,军法已近无效,斩首只能暂时威慑,却止不住求生本能带来的逃亡潮。

    “城中断粮已五日,伤兵营每日死伤过百,再这样下去……”副将没有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另一名将领低声道:“将军,昨夜胡质将军那边,又冒险送来三船粮草,虽大半被吴军水师截获焚毁,但仍有小半靠岸,约得粮五十石,已秘密运入城中。只是……杯水车薪,且襄阳自身难保,此举恐难持久。”

    五十石粮,对于城中近万军民,不过是一两日之需,且需优先供应守城士卒。但这至少是一线希望,证明他们还未被完全遗忘。

    徐晃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司马大将军……可有新指令?”

    众人摇头。自从上月收到司马懿“坚守待援”的密令后,便再无音讯。派出的所有死士,皆如石沉大海。外面的世界仿佛已将他们抛弃。

    “关中曹真将军的援军呢?陇右蜀军作乱,大将军总该有应对吧?”有人不甘心地问。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陇右的消息他们也略有耳闻,但那更让他们心寒——如果大将军需要分兵应对陇右,那么荆北的援军,恐怕更加遥遥无期。

    “诸位,”徐晃撑着桌案,缓缓站起,身形竟有些摇晃,“我等受国厚恩,奉命守土。樊城虽困,然城在人在。明日……或许便是决战之期。传令下去,将所有剩余粮草,尽数做成饭食,让还能站起来的士卒,饱餐一顿。余者……听天由命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明日,若敌军攻城,凡后退一步者,斩!凡弃械投降者,斩!我徐公明,当与樊城共存亡!”

    “愿随将军死战!”众将起身,嘶声应道,眼中却难掩绝望。

    同一轮明月下,樊城外的联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联军大营,中军帐。

    赵云、陆逊并肩而立,望着沙盘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樊城布防图。连日来,他们并非无所作为。除了持续施加压力,更通过各种渠道,将城中断粮、疫病、逃亡的消息不断放大,以箭书射入城中,动摇军心。更通过俘虏的魏军士卒和城中潜出的细作,对城内布防、士气、尤其是那几段危墙的情况了如指掌。

    “据最新情报,徐晃已将最后存粮分发,意图做困兽之斗。城中可战之兵,已不足五千,且大半虚弱。北门危墙段,守军最为薄弱,因那里直面我军土山与抛石机阵地,伤亡最重。”陆逊指着沙盘上一点,“今夜又有一名魏军队率缒城来降,言徐晃明日将集结残兵,做最后抵抗,其本人将坐镇北门。”

    赵云抚须,目光沉静:“徐公明真义士也。惜乎明珠暗投,为司马懿效死。如此忠勇之将,若能生擒招降,于我大汉,善莫大焉。”

    陆逊摇头:“观其近日所为,死志已坚。且其家眷皆在洛阳,恐难屈服。牧州,破城时机已至,不可再拖。陇右姜维攻势正猛,曹真已有动摇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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