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嫂子与自己多年未曾联系,如今遭了灾,巴巴寻来求助,倒也说得通。
若将他们赶走,他们便没了活路,侄孙子那般年幼,岂不是要跟着受苦?
旁人不明就里,还会以为我冷血无情,对自家亲戚毫无情面。
若将他们留下来,府里不过是多添两个下人罢了。
更何况他们是我的亲哥嫂,如此一来,府里便有了娘家人,自己往后行事也更有底气,在其他下人面前也能更昂首挺胸些。
说不定哪天爷一高兴,把自己收了房,那可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莉蕊越想越得意,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匆匆赶去向朱琦汇报。
刚一踏入房门,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抬手抹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哭诉起来。
将她哥嫂家中遭了什么灾,侄子侄媳又是如何染病身亡,那苦命小侄孙子的境况怎么怎么凄惨,悲悲凄凄地全说了一遍。
朱琦心地善良,听闻莉蕊哥嫂的遭遇,深知他们不易,实在不忍心见莉蕊这般伤心为难,当下便点头同意将他们祖孙三人留在府上。
“你也是个心软的。当年他们不顾兄妹之情,把你卖了,如今遭了难才想起你来,可见这世道,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的修罗场。
罢了罢了,若果真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在府上忠心做活儿,我和爷自然不会说什么。可若是敢偷鸡摸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休怪我将他们轰出去,到时候哪怕你再怎么求情,也是没用的。”朱琦发了话。
“多谢夫人,夫人大恩大德,莉蕊永不敢忘。”
“你身边有亲戚相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回头让李由和周婆子带他们出去安排活计,你也勿再悲伤了。”
“是,夫人。”莉蕊终于破涕为笑。
陈清源和庄氏一听夫人同意他们留在府上做事,欢喜得连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多谢妹子,我们就是做牛做马,也绝不忘李老爷和夫人的大恩。”
庄氏又赶忙拉着小孙子跪下来向莉蕊叩拜,“快,快给你姑奶奶磕头,有姑奶奶在,咱们可有救啦!”
当天,李由便领着陈清源前往城外一处地方落脚。
因知晓他一辈子都在乡下种地,也没别的本事,便安排他到城外国公送给朱琦的农庄里栽秧种菜。
这农场也就十五亩地,有两间茅屋、一间谷仓,还有一头牛、一辆拉菜用的小板车,以及若干农具。
平日里,这农场是包给佃农赖成夫妻俩打理。
这赖成,便是小蝌蚪的爸爸,人送外号“癞蛤蟆”。
这夫妻俩生育了不少孩子,可最终长大成人的却只有小蝌蚪一人,偏偏这孩子还身患疾病。
自从小蝌蚪虐杀乌鸡被领回家后,病没治好,反倒疯疯癫癫地就死了。
赖成夫妇断了后,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闹到了府上。琴儿得知后,赶忙禀明朱琦。
最后,因可怜他们,不仅出钱帮他们安葬了小蝌蚪,还给了一笔抚恤银,这才让这俩贪财却又不幸的“癞蛤蟆”闭上了嘴。
赖成夫妇住在一间茅屋,另一间则堆放了些杂物。
李由吩咐陈清源把杂物收拾一番,住进去。
往后每日跟着赖成下地干活,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若有需要,也可去园子里看望他媳妇和孙子,顺带干些杂活。
规定好要交给东家的粮食,若有剩余,既可以自己留着,也能拿去换点零钱存起来。
陈清源瞧着这境况,跟自己在乡下时也差不多,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他想,自己的亲妹子可是夫人的贴身丫头,就凭她的能耐,在府里怎么也得是个一呼百应的红人。
本想着来投靠她,不说穿金戴银,至少也能过上不再辛劳的日子,可谁知还是得下地干活。
于是,他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向李由打听:
“管家老爷,我家妹子在夫人房里伺候,不知李老爷、夫人待她如何?”
李由一听,心里就明白这老东西话里有话。
为了稳住他,便说:“莉蕊姑娘聪明伶俐又能干,最是讨夫人喜欢,夫人待她可比一般下人好上几倍不止呢。
更何况她已经侍奉过老爷了,虽说还未收房,料想也是早晚的事儿。
所以你就安心在这儿干活,有莉蕊姑娘在府里给你们撑腰,迟早能进园子里的。”
一番胡诌,哄得陈清源都快找不着北了,赶忙点头哈腰,赔笑道:
“是了是了,多谢管家老爷关照,小的一定踏实干活。劳您回去给妹子带个话,让她在府里务必尽心伺候,我跟她嫂子可全指望她了。”
周婆子见庄氏还带着个孩子,便问她会做些什么。
庄氏忙说,以前在乡下家里,会做些缝补针线、浆洗衣物的活儿,不知道府上哪个院里还缺人,她自是可以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