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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梦徽的书斋(1/2)

    时隔多年,当我再度见到刘夏时,险些没能将他认出来。

    已近不惑之年的刘时用,须发已悄然浸染霜白。

    褪去了往昔在京城时的青春朝气,他的精神却依旧矍铄饱满,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

    我与他在刘府后园散步叙旧,他先是对我兄长的离世表达了哀悼之情,又提及对黎先生和其他同窗好友的深切思念。

    而后,我向他询问起三保太监远洋档案的事情。

    刘夏听闻,双眉瞬间紧紧皱起,声音低沉道:

    “三宝太监下西洋,耗费钱粮数十万,军民死伤无数,即便得到了那些珍宝,对国家又有何益处?这档案即便留存着,也应当毁掉,以绝后患。”

    我一听他竟有毁掉档案的想法,十分震惊,脱口而出: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远航档案可是永乐一朝最为重要的史载资料啊。

    上面登载的宝船远航数据,皆是日后考证与查阅的关键依据,怎能毁掉?时用,可千万不能图一时之快,而铸成大错呀!”

    刘夏微微顿了顿,又继续道:

    “如今朝廷早已封闭海关,近数十年来都未曾再举航海之事,还要查阅这些文案做什么呢?”

    我连忙解释:“如今边境仍然偶有小战,沿海一带也时常遭受外寇骚扰,朝廷闭关锁国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要陛下勤于政事,让百姓安居乐业,休养生息,将来国力必定蒸蒸日上,再现盛世也并非没有可能。

    到那时,说不定就会再次打开国门,广迎四海八方的宾客,彰显我皇恩之浩荡,重现我大明之雄威。”

    “长安,你一直在陛下身边,如今的朝廷是个什么样,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你心胸宽广,目光长远,可惜这世间之事,未必都能如你所愿。

    关于航海档案,我心中自有考量,你不必再多说了。只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提起这档案之事?”

    “梦徽有一位番商好友,他的祖父曾跟随三保太监三度航海,后来却离奇失踪了。这位好友想查阅档案,寻找其祖父的下落。”

    “这都是陈年往事了,想要追溯恐怕会困难重重。不过船员之中,西洋番使本就不多,或许能找到一些相关记录,也未可知。”

    “那可太好了,若时用兄能提供些许线索,我与梦徽必感激不尽。”

    “你先别急着道谢,等我找找再说吧。”

    在刘夏府上又逗留了半晌,我赠予他几幅手抄诗文,他则回赠了我一部书,是刘基的《百战奇略》。

    这些年在兵部任职,刘夏对兵事极为通晓,平日里韬光养晦。

    他人虽身处南京,却对朝廷的拨兵战署情况了如指掌。

    西厂的汪雨有意攻打越南圣宗黎灏,被刘夏一语道破其中弊端,成功劝解宪宗,让汪雨不得不作罢。

    刘夏杰出的军政才能,也铸就了他传奇而又绚烂的一生。

    许多年以后,每当我回忆起少年时代与他同窗共读、同堂议政的时光,心中总会涌起肃然的敬意。

    他的儒雅风度,他的明智头脑,还有对兵事犀利独到的见解,都令我深深赞叹。

    临别之际,刘夏对我说,三日后便是重阳佳节,他与南京的几位文士好友特意邀请我和程彦,前往秦淮河岸的酒坊,一同品尝螃蟹、畅饮菊花酒,吟诗作对。

    我欣然应邀。

    在尚书府做客的这几日,程彦带着我几乎访遍了金陵城大大小小的名胜古迹。

    贡院街的青石板还凝着夜露,程彦带着我熟门熟路地绕过棂星门,在大成殿前的老槐树下,他指着斑驳的“天下文枢”牌坊对我说:

    “当年父亲还让我在这牌坊下罚跪过,总说下面藏着一支状元笔呢!”

    他忽然蹲下拨弄树根,竟真掏出半块缺角的端砚。

    “小时候这里修文庙,我偷偷埋的,没想到居然还在这里。”程彦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们在刘禹锡的诗碑前驻足,秋日的斜阳已把朱雀桥染成了蜜糖色。

    “你还记得吗?那年黎先生罚我们抄《乌衣巷》百遍,你偏要在诗后补‘而今檐下无王谢,唯有程郎卖旧书’两句,结果把黎先生气得直叹气。”程彦笑着对我说。

    “哈哈,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事儿!”他的话也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你我之间的事,我都记得。”

    程彦深情地望着我,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琥珀色的金箔正沿着睫毛的弧度流淌,鬓角的几缕碎发随风舞动,恰似湖面上随风摇曳的水草,柔软又带着几分随性,为他本就俊逸的面容增添了一丝不羁的味道。

    重阳前一日,他领着我来到他的书斋叙话。

    我早就知道他是个爱书如命的人,心里想着他家的书斋必定十分壮观。

    可当我真正踏入书斋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他家的书,哪里是“壮观”二字就能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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