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旺汤”,那熟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勾起了大家对家乡的思念。
“老杨!”李秾大喊,声音有些沙哑。“给弟兄们煮碗‘袍哥酒’!”老杨头抹了把脸上的血,从怀里掏出酒葫芦,那葫芦上刻着的“同生共死”四字,此刻已被鲜血填满。
“龟儿子些!记到起袍哥的三把半香……”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在附近炸开,“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李秾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将老杨头压在身下,等他再抬头时,发现老杨头的肠子已经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旅长……”老杨头艰难地笑了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半香……半香敬给咱川东父老……”他的手突然松开,酒葫芦滚落在血泊中,溅起朵朵血花。
李秾颤抖着捡起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混着血水流进喉咙,如同一把火在体内燃烧。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仿佛看见当年袍哥兄弟们在酒桌上歃血为盟的场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赴死的豪情,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川人的不屈。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染红了天边。援军终于赶到,那整齐的脚步声仿佛是胜利的前奏。
李秾站在尸山血海的阵地上,望着远处的长江。江水依旧浑浊,奔腾不息,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战斗的故事。他摸了摸雁翎刀上的缺口,忽然想起老娘常说的话:“刀缺了可以磨,心缺了就补不回来了。”
缺口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宛如川汉铁路股票上的印花税,记录着这场战斗的惨烈与川军的英勇。
山风掠过九狼山,将一面残破的川军军旗吹得猎猎作响。军旗上弹孔密布,却依然屹立不倒。李秾缓缓跪下身,将半块糍粑埋进土里,动作庄重而虔诚。
他知道,这一仗只是开始,还有无数的战斗等待着他们。他的雁翎刀还在,袍哥的义气还在,川东父老的期盼还在。
军旗上的弹孔,正对着家乡的方向,仿佛在诉说着川军将士的不屈与忠诚,那是对家乡、对国家的深深眷恋与守护。
“弟兄们!”他站起身,声若洪钟,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剩下的三百残兵。“收拾家伙,咱接着干!”三百残兵齐声应和,吼声震天,震得山巅积雪簌簌掉落。
在血色残阳下,他们的身影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守护着身后的山河。山脚下的长江水依旧奔腾不息,那澎湃的涛声仿佛在为这些英勇的川军将士奏响永恒的赞歌,歌颂着他们的无畏与牺牲,传颂着他们的热血与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