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这玉吗?”曾苏元惨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悲愤与决绝,“三年前你父亲在南京留下的。”
少佐瞳孔骤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三年前,南京沦陷,他的父亲,日军第十六师团某联队长,正是被这块玉佩的主人用匕首捅穿喉咙。当时,那名中国军人在剖腹自尽前,将玉佩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父亲的尸体,另一半……
“你是……”少佐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巴山袍哥曾苏元。”曾苏元话音未落,突然暴起,如猛虎扑食般将怀中藏着的手榴弹拉响。刹那间,火光冲天,热浪滚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在那火光中,他仿佛看见邓锡侯策马而来,身后跟着无数袍哥弟兄,个个神情激昂,齐声高唱《将军令》。那激昂的歌声,如同一股暖流,涌上他的心头。
爆炸的气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将张振海狠狠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一片模糊,硝烟弥漫中,只见曾苏元的身体被气浪高高抛向空中,那断枪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弧,恰似流星划过夜空。日军少佐的军刀,此刻竟插进曾苏元的腹部,而他的手,还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似要将这最后的信念攥紧。
“师长!”张振海悲吼着,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却被日军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他眼睁睁地看着日军士兵从废墟中拖出曾苏元的尸体,少佐狞笑着将军刀从尸体上拔下,那一幕,如同一把钢刀,狠狠刺痛他的心。
突然,城墙上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声。张振海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浑身缠着绷带的川军士兵正用步枪瞄准。“砰”的一声,少佐的脑袋瞬间炸开一朵血花,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一地。
“狗日的!”那士兵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给师长报仇!”
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腾起一团黑烟,惨叫声此起彼伏。张振海趁机一个箭步,扑向曾苏元的尸体。他将师长背在背上,在战友们的掩护下,艰难撤退。身后,传来日军的咒骂声,还有坦克那令人胆寒的轰鸣。
“师长,我们回家……”张振海哽咽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却感觉背上的身体渐渐冰冷。他低头看去,只见曾苏元胸前的玉佩在硝烟中泛着微光,而另一半,还在日军少佐的尸体上。
回到临时指挥所,邓锡侯正对着地图沉思。那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他眉头紧锁,似在思考着破敌之策。看见张振海背着曾苏元的尸体进来,他猛地站起身,那把鬼头刀“当啷”一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指挥所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元……”邓锡侯几步上前,颤抖着双手抚摸战友的脸庞,眼中满是悲痛,“说好的袍哥血盟,你怎么……”
张振海轻轻将半块玉佩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师长临终前说,把这个交给总司令。”
邓锡侯缓缓拿起玉佩,突然发现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若渝失守,玉石俱焚。”这是二十年前二人结拜时的誓言,岁月流转,誓言犹存,却已阴阳两隔。
“传令下去,”邓锡侯声音沙哑,几近哽咽,“罗山所有守军向曾师长致敬!”
刹那间,整个罗山城响起震耳欲聋的枪声。川军士兵们将子弹射向天空,那一颗颗子弹,仿佛是对英雄的敬意与缅怀。远处,百姓们自发聚集在一起,唱起了川剧《战太平》:
“叹英雄失势入罗网,大将难免阵头亡……”
那婉转的唱腔,在空气中回荡,如泣如诉,诉说着英雄的悲壮。张振海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晨曦透过云层,洒下一缕缕微光。他知道,这只是抗日战争的一个小小插曲,但曾苏元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川军将士,前赴后继,奋勇杀敌。
“袍哥出川,有去无回……”他喃喃自语,将曾苏元的断枪插入城墙,仿佛是为英雄立起一座不朽的丰碑,“师长,您放心,我们会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
此后数日,罗山城的气氛依旧凝重。张振海每日都会来到曾苏元牺牲的地方,凝视着那插入城墙的断枪,心中思绪万千。他回忆起与曾苏元共事的点点滴滴,那些在巴山蜀水间的操练,那些出川时的壮志豪情,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悲痛与坚定的信念。
一日,张振海正在城墙上巡查,忽见远处烟尘滚滚,似有大军来袭。他心中一紧,急忙拿起望远镜查看。只见一支队伍正朝着罗山城赶来,旗帜飘扬,竟是川军的援军。援军将领名叫赵崇武,与曾苏元乃是旧识。他听闻罗山战事吃紧,不顾路途遥远,日夜兼程赶来支援。
赵崇武见到张振海,听闻曾苏元牺牲的消息,不禁悲从中来,泪洒当场。他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道:“苏元兄的仇,我们定要加倍奉还!”
张振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赵将军,如今罗山城虽历经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