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日军并不打算就此罢休。那尖锐的冲锋号再次响起,伴随着的是九二式步兵炮更加猛烈的怒吼。一发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在城隍庙前轰然炸开,巨大的气浪如同一双无形的巨手,将曾苏元狠狠掀翻在地。他只觉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朦胧中,仿佛看见邓锡侯的帅旗在硝烟中缓缓倒下。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五爷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
“师长,看东边!”五爷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震惊的场景。
曾苏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星星点点的火把,如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着这边飞速移动。火光映得整个罗山城如同白昼,亮如白昼。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黑马,身姿矫健,手中挥舞的并非武器,而是一面残破不堪的川军军旗。那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虽已残破,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是刘湘总司令的援军!”张振海狂喜地大喊起来,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激动,“他们从信阳赶来支援了!”
邓锡侯踉跄着走到曾苏元身边,两人望着渐渐逼近的援军,相视而笑。然而,这笑容还未在脸上停留片刻,邓锡侯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日军的方向,只见日军的坦克群正缓缓朝着援军侧翼移动,犹如一群伺机而动的恶狼。
“不好!”邓锡侯神色大变,转身对曾苏元急切地说道,“日军要包抄援军后路!”
曾苏元瞬间明白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握紧断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带敢死队去牵制敌人!”
邓锡侯却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头:“不,我去。你留在这里指挥。”
曾苏元坚决地摇头拒绝:“总司令,你是全军统帅,肩负着整个川军的生死存亡,不能轻易冒险。”
两人争执不下之时,五爷突然挺身而出,他神色坚定,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师长,我带袍哥弟兄去!”
曾苏元看着五爷那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他们在袍哥堂口结义时,对着天地神明立下的生死誓言。他微微点头:“好,老五,我给你三百藤甲兵,务必缠住日军坦克!”
五爷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师长放心,袍哥的血不会白流!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援军杀出一条血路!”
他转身正要离去,曾苏元叫住他:“老五,带着这个。”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递到五爷手中,“得胜归来,我们再痛饮!”
五爷接过葫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不舍:“师长,这葫芦我收下,但得胜归来怕是难了。”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那挺拔的背影在硝烟中渐渐模糊,却仿佛永远刻在了曾苏元的心中。
曾苏元望着五爷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狠狠割着他的心。他知道,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
邓锡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苏元,我们也该行动了。”
曾苏元缓缓点头,转身对着剩余的川军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弟兄们,跟我来!杀日寇,保家国!”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一辆日军坦克如一头疯狂的巨兽,冲破防线,径直朝着他们气势汹汹地驶来。曾苏元大喝一声,将手中断枪奋力掷出,只见那断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他满腔的怒火与决绝,生生扎进坦克了望孔。坦克顿时在原地疯狂打转,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最后一头撞上城隍庙的石狮子,车身剧烈颤抖,终于停了下来。
“好!”邓锡侯忍不住赞道,“苏元这招‘毒蛇出洞’,当年可是在袍哥擂台威震川东!今日更是让小鬼子见识了咱们川军的厉害!”
曾苏元苦笑一声:“总司令,如今这招也只能对付一辆坦克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多杀几个鬼子!”
邓锡侯抽出鬼头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就多杀几个鬼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两人并肩如猛虎一般冲向日军阵地,刀枪所到之处,日军纷纷惨叫着倒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忽然,曾苏元感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腿部传来,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大腿不知何时被弹片击中,殷红的鲜血如小溪般汩汩流出。
“苏元!”邓锡侯惊叫道,眼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曾苏元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强忍着剧痛,撕下一块衣襟,迅速包扎伤口:“没事,小伤。这点伤,不碍事!”
就在这时,张振海带着一队士兵如疾风般赶来:“师长,援军马上就到!”
曾苏元微微点头,声音坚定地说道:“好,传令下去,全线反击!让小鬼子知道,咱们川军不是好惹的!”
川军士兵们听闻此言,齐声呐喊起来,那声音犹如滚滚惊雷,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他们如潮水般朝着日军阵地汹涌冲去,势不可挡。日军的防线在川军的猛烈攻击下,开始摇摇欲坠,坦克群也被迫缓缓后撤。
曾苏元望着渐渐升起的朝阳,那金色的光辉洒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