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面色凝重如千年玄铁,稳稳坐在主位之上,恰似一座沉稳巍峨的山峦,于动荡之中给人以安心之感。待麾下众将齐聚,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仿若两把灼灼利剑,逐一扫过每一位将领的面庞。
那目光中,既有对当下险恶局势的深深忧虑,又饱含着对麾下袍泽的绝对信任与殷切期望。他微微启唇,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弟兄们,司令部已传下撤退之令,今日咱们得合计合计,究竟该从何处突围。大家但说无妨,各抒己见。”
参谋长率先打破沉默,他双眉紧蹙,恰似两道紧锁的铁闸,神情严肃得仿若即将直面生死之战。“既为突围,我等务必抱作一团,心齐力聚,方有生机。当下之急,便是即刻传令,将当初增援凤仪门的张营长所率加强营速速撤回中华门。此营战力颇强,回撤后可增强中华门防御,为我军主力突围争取更多时间与空间。”言罢,通讯班众人立刻领命,如疾风般朝着凤仪门方向奔去。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哎呀,如今这小鬼子跟那疯狗似的,到处围追堵截,这突围之路,硬是比登天还难哟!”王旅长满脸愁容,忍不住用浓重的四川方言抱怨道,他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是噻,各处防线都困难重重,简直就是荆棘满途,啷个办嘛?”李团长也随声附和,他紧握着拳头,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急。
各位将领遂各自诉说着自己防线所面临的棘手难题。杨师长眉头紧皱,指着地图,语气急促地说道:“军长,我部驻守雨花台,小鬼子的攻势太猛咯,火力那叫一个密集,还有重炮掩护,要是强行突围,怕是要折损不少弟兄哟!”说罢,他心疼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刘湘全神贯注地听着,时而微微点头,时而双眉紧锁,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他深知,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数万弟兄的生死存亡。
其他参谋们则依据将领们提供的防线情形,在巨大而详尽的作战地图上紧张地比划、划线推演。
经过一番激烈且深入的商讨与缜密细致的推演,最终艰难定下决策:留下两万将士以师为单位,担任狙击重任,以血肉之躯为三万多主力部队争取撤退时间,主力部队沿紫金山、汤山一线且战且退。
有参谋指着地图,详细说道:“鬼子已牢牢控制龙潭、栖霞山一带,我军需避开此地。从紫金山突围,取道太平门,经仙鹤门向东,再转向汤山。但这些地方皆有鬼子重兵,一路都得拼杀。
突破紫金山防线时,先锋部队先吸引日军火力,主力趁其不备从侧翼迂回穿插。接近太平门,迅速解决城门处阻击的鬼子,打开通道。进入仙鹤门后,以小队为单位分散行动,迷惑日军,同时保持紧密联系,随时集结应对突发状况。
而后经汤山,过句容、溧水、高淳,最终抵达皖南,好在这一带有我军警戒部队,可保后续无虞。但日军定会穷追不舍,我军需时刻警惕,交替掩护前进。”
此决定一出,众人心中百感交集。每个人都明白,留下打狙击的两万弟兄,极有可能踏上九死一生的绝境。
刘湘看着众人,心中满是不舍与沉重,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弟兄们,这决定虽艰难,但为了川军的未来,为了国家,咱们不得不如此。留下的弟兄,是为了给大部队争取生机,冲出去的弟兄,要带着他们的希望,继续与鬼子战斗!”
李师长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大声说道:“军长,你放心!我李麻子这条命都是川军给的,这次突围,我定冲在前头,砍他娘的小鬼子,给弟兄们杀出一条血路!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川娃子!”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与日军拼杀的场景。
“对头!老子也不怕死!”孙团长也跟着喊道,“我孙大炮在这战场上就没怕过,这次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把路给兄弟们趟出来!老子的迫击炮团,从淞沪一路杀过来,让小鬼子吃了不少苦头”他瞪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斗志,还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对,跟龟儿子小鬼子拼咯!”其他将领们也纷纷响应,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部署既定,刘湘心中挂念着战地医院的伤病员,匆匆赶去。一踏入医院,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与伤病员们痛苦的呻吟声扑面而来,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他的心。
6700 多名伤兵员听闻部队即将撤离,眼神中虽有不舍与恐惧,但更多的是视死如归的决然。一位腿部受伤、面色苍白如纸的连长,咬着牙,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身旁的战友们纷纷阻拦,却被他轻轻推开。他微微颤抖着,说道:“军长,我们晓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跟着部队就是拖累。我们愿留下打阻击,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刘湘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看着这些英勇的将士,嘴唇微微颤抖,哽咽着说:“弟